中国同南非建交纪实（下）

作者简介

陆苗耕上海奉贤人；1964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1965年8月进入外交部，先后担任外交部非洲司处长、参赞；1980年后，被派往非洲从事外交工作，先后担任中国驻埃塞俄比亚大使馆研究室主任、中国驻南非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国驻开普敦首任总领事，长期研究非洲和从事对非外交工作，并亲历中国与南非建交的历程；结合自身经历，先后为《人民日报》《外交评论》《国际问题研究》《西亚非洲》等报刊、杂志撰写过数十篇文章，并有多部著作出版。

本文内容

互尊互谅的谈判期

谈判期贯穿于1997年。这是中国和南非完成实现两国关系正常化历史使命的一年，任务十分明确而具体。

总的说来，由于磋商期沟通充分、基础扎实，谈判期工作进展顺利，双方未出现重大分歧，体现了相互尊重、谅解、合作的精神，真可谓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期间，台湾当局曾搞了一些破坏名堂，但难以逆转中、南建交的趋势。

1997年1月25日至31日，曾经在1994年6月至1995年10月出任我驻南非研究中心主任的吉佩定，时任外交部部长助理，根据南非方面的建议，他轻车熟路飞往南非，进行工作访问，与南非副外长帕哈德就两国建交问题举行第一轮谈判。

双方讨论了建交公报和备忘录，谈判气氛坦率友好。南非方面再次确认不晚于1998年1月1日与我国建交，同意与台湾“断交”“废约”（指南非同台湾签订的所有“政府间”条约和协定）和“撤馆”，今后台驻南民间机构不具有任何官方职能并不得进行任何官方活动，不得使用伪称、伪旗等标志，并表明南非将不在“双重承认”基础上与中国发展关系，不以特殊方式同中国建交，南非不再与台保持“任何形式的官方关系”。

南非方面提出希中方考虑，在香港回归至中、南建交前，需要对南非在港利益做出过渡性安排。我方表示将予以具体研究，并愿在南非经济发展方面给予一定援助。

吉佩定部长助理拜会了曼德拉总统和恩佐外长，转交了江主席和钱其琛副总理兼外长的信件，还会见了南非议长金瓦拉、国民党领导人德克勒克、因卡塔自由党领导人布特莱齐、泛非大主席莫霍巴、议会外委会主席沙特纳等南非政要，进一步扩大了我国的影响。

1997年3月6日，曼德拉总统在新加坡访问，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南非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符合国际惯例。他决定与台湾断绝“外交关系”，希望与台保持强有力的经济联系。

1997年6月8日至11日，南非副外长帕哈德来华进行工作访问，继续就两国建交问题同吉佩定部长助理进行第二轮谈判。

南非方面以书面形式确认不晚于1997年12月31日与我国建交，待其内阁和议会审议后确认正式签字日期、级别和两国建交日期。

我国政府同意对南非在港利益等问题作出临时性安排，即1997年7月1日至12月31日，南非驻香港总领馆暂时保留，南非-香港间现有民航安排及互免签证待遇暂时继续。我国政府同意南航至日本航线班机飞越我领空。

吉佩定部长助理和帕哈德副外长草签了两国建交联合公报和备忘录。双方对会谈达成的成果表示满意。

6月19日，南非外长恩佐在议会重申，南非将于今年年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这符合国际惯例，指出联合国和美国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全中国人民的唯一合法代表。

与此同时，台湾当局曾要求南非与台“断交”后能继续在南非保留其三个总领馆和悬挂伪旗等要求。南非方面予以拒绝，指出这相当于“外交关系”的延续，不符合国际法。

1997年9月，南非外长恩佐在纽约出席联合国大会期间向钱其琛副总理兼外长表示，中南关系现在需要采取具体步骤，确保在年底前两国实现建交。双方已确定由外长正式签署两国建交文件。

1997年12月28日至1998年1月1日，应南非外长恩佐邀请，钱其琛副总理兼外长对南非进行正式访问。

1997年12月30日，中国与南非签署建交协议。图源：网络

30日，钱副总理兼外长与恩佐外长代表各自政府，在南非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正式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南非共和国政府关于两国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以及两国政府关于两国建立外交关系的谅解备忘录。

双方正式宣布中国与南非自1998年1月1日起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两国驻对方的研究中心主任王学贤和戴克瑞分别被任命为中国首任驻南非共和国大使和南非首任驻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

中、南双方还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南非共和国政府关于相互鼓励和保护投资协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向南非共和国政府提供无偿援助的换文》《中、南非（两国政府）就相互设立总领事馆的换文》、中国政府关于南非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保留总领事馆的协定以及中、南两国政府就南非航空公司定期航班飞越中国领空的换文等文件。

作者陆苗耕总领事在中国驻开普敦领事馆开馆首日留影。图源：《世界博览》

中华人民共和国约翰内斯堡、开普敦、德班三个总领馆均已于1999年2月开馆。南非政府和各界对钱副总理首次访问南非予以高度重视。

曼德拉总统于1997年12月29日特意中断在外地的休假，赶赴开普敦官邸，会见并宴请钱副总理一行。

曼德拉总统说：“我和江泽民主席1992年曾经在北京进行过很好的会晤。他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曼还回忆了50年代和60年代两国人民的友谊，对我国第一代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和刘少奇等表示缅怀和敬仰。并解释，非国大领导人都同意尽早同中国建交，只是他本人由于年长更加耐心。

现在中、南非实现建交，南非与台湾的“外交关系”已成过去。曼德拉高兴地说，中国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是世界上十分重要的国家，南非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符合双方的根本利益，并表示，南非在与中国建交后，“将坚持一个中国的立场，南非政府不会再与台湾发生任何形式的官方关系”。

钱副总理赞赏曼德拉总统和南非政府按照国际惯例做出与中国建交的政治决断，并指出中、南建交不仅是两国关系史上的一件大事，也有利于世界和平与稳定。钱副总理重申江主席对曼德拉总统的访华邀请。曼德拉总统多次邀请江主席尽早访问南非。

钱副总理在南非期间，访问了比勒陀利亚、约翰内斯堡、开普敦、德班等城市，广泛接触南非重要人士和地方省市领导人，还参加了南非侨界庆祝两国建交活动并出席了中国驻南非大使馆的开馆仪式，亲自揭开馆牌。

南非方面在同我国政府的接触中，希望两国建交后建立面向21世纪的战略伙伴关系和建立高级别的“双边委员会”，以促进各领域的合作，一些地方省市迫切希望与中国省市建立友好合作关系。

恩佐外长高兴地说，南非与中国建交使南非的对外政策更加符合国际法，符合联合国有关决议和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立场和做法。

至此，历时8个春秋的中、南非之间的接触、交往、会谈终于结出了两国建交的硕果。

中国同南非建交，反映了中国综合国力迅速增强，国际地位不断提高，凡是有见识的政治家都正视这一事实。台湾当局向南非全面推行最大力度的“弹性务实外交”，甚至兜售“双重承认”，虽然苟延了一些时日，但因其逆历史潮流而动，必然遭到失败。

1997年12月31日，台驻南非“使馆”悬挂了达35年之久的伪旗降落下来。台驻南非四个“外交机构”分别改成为常设民间机构，它们是：

1

驻南非台北联络代表处，首席人员为代表处代表，首任首席代表杜棱，于1998年1月11日抵达南非。杜曾任台“外交部非洲司司长”，先后在南非工作17年之久。

2

驻约翰内斯堡台北联络办事处，首席人员为办事处处长。

3

驻开普敦台北联络办事处。

4

驻德班台北联络办事处，台称因业务工作太少，于1998年9月正式关闭。

出处 | 《中外建交秘闻》（2005年9月出版）

本文作者 | 陆苗耕

图片 | 网络

编辑 | 察-看天下（外交官说事儿） 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