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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前来到广州求学,“外来媳妇本地郎”热播的时代结识东莞本地郎,从中原到东莞是远嫁也是冒险,从此落地异乡变故乡。时光过去二十年多年,画家的身份转变了我对这个城市的俯瞰角度。这六年画了东莞很多镇街,画笔已成了我与这座城市的脐带,我熟悉它的每条皱纹,也听见它每一处脉搏的跳动。
为了这次《莞邑·时光》的展览和这本画册,我再次背起画包,像一个初次探访的旅人,又像一个归乡的故友,把二十多个镇街重新走了一遍。
重走的路,远比我想象中要丰富。曾经那些刻在记忆里的画面——光明路的骑楼下,清晨永远飘着肠粉的热气;大西路的老巷子里,街头小贩的吆喝声穿过午后的阳光——它们还在,但又悄悄变了模样。而当我走到凤岗,看向那些被机器轰鸣声包裹的工业园区时,我竟在那些冰冷的水泥建筑之间,看到了一棵棵倔强生长的榕树,绿得发亮,把工业的直线一点点揉碎在枝叶里。
这座城市跑得真快啊。快得让昔日的古村与新厦在同一条天际线上并肩,快得让工业与山水在同一个画面里碰撞。站在这样的土地上,我时常感受到一种既分裂又和谐的巨大张力,这让我既兴奋,又难免有些惶恐——我怕那些鲜活的、带着体温的生活细节,会随着推土机的轰鸣太快地消失。
这七十二幅画,我下笔时从不敢轻慢。我不觉得自己仅仅是在“写生”,我更愿意把自己看作这座城市虔诚的守护者。用墨色的浓淡去盖住钢筋的冰冷,用宣纸的留白去留住老榕树的荫凉。我在东莞边上画过渔船,在古村的屋檐下画过黄昏,光明市场路口一个电线杆的影子、一段老墙的裂缝,我都想争分夺秒地留下它们在这个时代最后的呼吸。
这本画册,是我对东莞二十年情感的一次浓缩。它无关宏大叙事,只关乎我双脚丈量过的街巷和心底最真切的触动。时代在向前,有些东西注定要在岁月里褪色,但倘若这本画册能成为一个小小的容器,藏住几缕旧日的烟火气,藏住几许新城的蓬勃生机,我便觉得这些行走,无怨无悔。
愿翻开它的你,也能听见这座城市新旧交替时,那颗既不安又蓬勃的心跳。因为我们都一样,都是这片土地上,虔诚而又温暖的生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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