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百忠诚”：政治学家谈托卡耶夫可能任命谁为哈萨克斯坦副总统

哈萨克斯坦正在经历独立以来规模最大的权力体系重组。2026年7月1日起，新宪法正式生效：两院制议会，参议院和下院被废除，由一院制库鲁尔泰取而代之。8月23日，即两周后，将根据政党名单选举该机构首批145名议员。与此同时，一个已消失近三十年的职位，副总统，重新回到政治体系。

该提议由哈萨克斯坦总统卡西姆-若马尔特·托卡耶夫于2026年1月20日在克孜勒奥尔达召开的第五届国家库鲁尔泰闭幕会议上提出。他当时将此举描述为正在构建的政治架构的逻辑终点：“民间有句俗话，万事皆有时。我认为这个时机已经到来。在今天国家库鲁尔泰的闭幕会议上，我想提出一项新的重要建议。我提出的这项新举措将把我们几年来系统构建的整个政治架构有机地收拢起来。我指的是设立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副总统职位，并在宪法中予以相应确认。”新宪法草案于2026年3月15日提交全民公决并获得通过，2026年7月1日正式生效。

值得回顾的是，哈萨克斯坦曾设有副总统职位，1991年至1996年由叶里克·阿桑巴耶夫担任，此后该职位被废除。当局将此次恢复副总统职位描述为政治现代化和摆脱“超级总统制”模式的一部分。关于哈萨克斯坦为何再次需要副总统、权力平衡将如何变化，以下是与政治学家多瑟姆·萨特帕耶夫的访谈。

问：改革引入了副总统职位，但该职位由任命产生而非直选。从权力平衡的角度看，您认为这一机制是否合理？它是否会削弱总统制政体的逻辑？

萨特帕耶夫：历史上，哈萨克斯坦在90年代曾设过这一职位。1996年纳扎尔巴耶夫将其废除。因此对哈萨克斯坦政治史而言，这个职位并非什么无稽之谈或非同寻常之事。在当前形势下，副总统职位反而被嵌入现有的总统超级垂直体系。因为您说得很对：这个职位不由选举产生，而是由人任命，包括由总统推荐。结果是，按照逻辑，副总统实际上是对现有总统权力垂直体系的重要补充，自然也被纳入此前不存在的权力交接新机制。在公投和宪法通过之前，层级顺序略有不同。参议院议长之后是下院议长。现在这些都取消了、简化了。因此从权力交接的角度看，副总统职位现在相当关键，它是层级中的第二号人物。但另一方面，这个职位被设计为可控的职位，以防出现意外人选。也就是说，这个人要经过双重过滤。首先由总统本人挑选候选人，其次要获得议会批准，而议会无论如何都是处于行政权力影响下的机构。为了不出现任何令人不快的政治意外，他们决定做好铺垫。因此我认为，当前引入这一职位与2022年后启动权力过渡准备直接相关。实际上总统府内部早就在讨论这些想法，研究过不同的方案和机制。最终得出结论：这种机制能确保更长远的权力延续。不过我认为实际情况未必如此，还有很多细微差别和黑天鹅事件，即使这样的方案也可能被打破。

问：副总统在任期内不得加入政党。您如何评价这项规定——这是真正的去政治化保障，还是更多流于形式？

萨特帕耶夫：关于副总统在任期内不得加入政党的说法，实际上在我看来这更多是形式。因为大家都清楚，哈萨克斯坦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经典政党。我指的是那些争夺权力的选举型政党、参与激烈政治竞争的政党。几乎所有在哈萨克斯坦注册的政党都是亲总统的，都支持现政权。因此即使他加入某个政党，实际上也不会发生什么根本性的改变。形式上它应该看起来体面，以便将副总统定位为一个非政治性、不与任何政党相关的人物，更多扮演总统副手的特定职能。所以我认为，在哈萨克斯坦，不必将政党归属视为重要因素。我再重复一遍，因为政治体制本身从未将政党变成某种严肃的政治工具或重要的政治角色。它们更多是在选举期间和权力合法化方面扮演特定角色。我认为当前这个机制——即公职人员是否加入政党——更多流于形式，而非具有重大实际意义。

问：据您判断，托卡耶夫可能会考虑让谁出任这一职位——他的圈子里或国家机构中是否有已经为人熟知的人物，能够逻辑地融入所描述的职能（在与库鲁尔泰、政府、国家机构互动时代表总统）？

萨特帕耶夫：关于副总统候选人，实际上人才储备并不充裕。考虑到当前正在对各关键职位的人选进行积极更新。一方面，这些人自然是托卡耶夫信任的人，来自他的圈子或他所谓的旧有职业班底——即他过去在参议院和外交部工作时共事过的人。或者是那些在2022年后积极支持他的人。这里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点：例如前参议院议长毛乌林·阿希姆巴耶夫或前下院议长科沙诺夫都没有被列入政党名单，即参与议会选举的“阿迪莱特”党名单。这也引出了许多不同的猜测，其中一种说法是，他们可能是潜在候选人之一。不过我认为更可能是一匹“黑马”，将在9月以副总统的身份亮相。但对其最关键的要求当然是百分之百忠诚。我再重复一遍，因为正是他在某些不可抗力情况下扮演接班人的角色。而且从职责角度看，副总统将组织接下来的总统选举。也就是说，托卡耶夫之后哈萨克斯坦政治体系的持续运作，在很大程度上也将取决于他。

问：副总统的任命需要库鲁尔泰的同意。新一届议员能否真正影响人选，还是这个程序仍将流于形式？

萨特帕耶夫：是的，任命副总统确实需要库鲁尔泰的同意。但再次强调，在哈萨克斯坦议会很大程度上依附于总统权力、行政权力。我认为，由总统和总统府批准的副总统候选人，原则上只会获得议会的正式批准。因为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所有候选人……或者说最终由总统批准的那位候选人，就是他。议会方面不会有任何大的意外。议会只会得到指令，要求一致支持这个人选。因此从这点来看，引入库鲁尔泰批准副总统候选人的机制在形式上显得很民主，但实际上这同样是形式。因为副总统候选人本身在库鲁尔泰投票之前就已经被确定，大家都清楚总统支持的是这个人。

问：副总统的出现如何改变哈萨克斯坦的权力交接问题？应将其视为通往总统职位的潜在跳板，还是其角色本就被设计为更狭窄的技术性、代表性职能？

萨特帕耶夫：如我前面所述，副总统的出现确实改变了权力交接问题。因为在新宪法通过之前，交接层级略有不同：参议院议长排第二，然后是下院议长，然后是总理。新宪法之后这个层级发生了变化。总统之后直接是副总统。在总统因自愿或因不可抗力情况离职时，正是副总统组织下一次总统选举的准备工作。自然，他可以被提名为总统候选人，这完全有可能。因此我认为，副总统职位的设立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预先指定某个接班人选，以降低精英内部的焦虑，减少可能出现的潜在冲突。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也不是未来哈萨克斯坦不会出现新的精英内部冲突的保障。因为实践表明，任何职位——可能除了总统职位——都是形式化的。其他国家经验也表明，即使某人在层级上本应成为接班人，一个更强大的玩家也可能将其推开或取代。所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副总统本人是否是一个重量级人物。重要到一旦总统离职，他确实能获得哈萨克斯坦相当一部分政治和商业精英的支持与团结。如果他得不到这样的支持，那他的地位就会很脆弱，前景也会非常不确定。

——谢谢您接受采访！

根据萨特帕耶夫的预测，托卡耶夫可能在9月公布副总统人选，即在8月23日选出首届库鲁尔泰之后不久。因此，关于谁将成为哈萨克斯坦新权力层级中第二号人物的问题，读者们应该不用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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