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初,东海舰队机关,40岁的张逸民接到调令:离开快艇支队,出任舟山基地政委。由正师职直接走上正军职岗位,这样的提拔速度,在军队干部中并不多见。
任命来得突然。张逸民后来回忆,自己面对上级首长时,甚至一度有些语塞。不是没有能力,而是心里清楚,舟山基地有不少干部曾经是自己的领导。如今身份变了,见面怎么称呼,工作怎么推动,分寸很难拿捏。
军队重视资历,也重视组织程序。东海舰队政委曾劝他,不要把这些问题想得过重,既然组织作出决定,就要按照新的岗位履职。职务变化不是个人关系的简单倒置,更不是让人忘记过去。
这句话,张逸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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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基地党委召开会议时,张逸民第一次以政委身份与大家见面。会上少了一位重要成员——基地副政委张明汉。张明汉身体不好,正在医院休养,没能参加这次会议。
消息传到张逸民耳中,他当即决定去医院。
有人劝他第二天再去,毕竟刚到任,手头还有许多事务。李静司令员也提出,不如等到明天。张逸民却说:“今晚去,和明天去,意味不一样。”
这句话并不复杂,却点出了他的考虑。张明汉不是普通同事,而是陪伴他成长多年的老首长。早年在快艇部队工作时,张明汉担任快艇第六支队政委,张逸民先后任下辖大队参谋长、大队长等职,长期在其领导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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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张明汉升任舟山基地副政委,张逸民则继续在快艇部队任职。两人的上下级关系维持了十多年。如今张逸民调来舟山,突然成为张明汉的直接领导,若只是等对方出院后再去,礼数上没有错,情感上却少了一层主动。
当晚会议结束,张逸民赶往医院。两人见面后相互拥抱,过去的职务变化,在这一刻暂时退到了一旁。张明汉对他说:“你一来就看我,说明你没有忘记过去。今后我把分工内的事情做好。”
张逸民回应道:“还请老首长继续指导,在工作上多提醒我。”
这不是客套话。对张逸民而言,主动登门既是看望,也是表态:职位变了,关系中的尊重不能丢;工作要按制度办,过去的情分也不能被一纸任命抹掉。
有意思的是,舟山基地随后又迎来一位与他关系特殊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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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叫张朝忠。此前,张朝忠曾在福建基地任副司令员,后来调到舟山基地担任副司令。这样一来,张逸民面对的又是一位曾经的老上级。
张朝忠早年在快艇部队任大队长时,张逸民还是快艇艇长。1955年,张逸民曾率单艇在海上作战,击沉敌方舰船,个人和艇上官兵立功,所在大队也因此受到表彰。那段经历中,张朝忠或直接或间接参与指挥,对这名年轻艇长的成长十分熟悉。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张朝忠的职务都高于张逸民。他从大队长升任支队长,后调任福建基地副司令员,属于副军职干部。张逸民则从基层作战岗位逐步走向支队政委,直到1969年,才出现职务上的反超。
据当时情况,组织准备让张逸民直接担任舟山基地政委时,他曾提出能否先担任几个月副政委,给自己一个适应过程。这个请求没有改变组织安排,任命最终仍按原定方案执行。
因此,张朝忠到舟山基地后,两人的位置变得微妙。过去的大队长成了副司令,过去的艇长成了基地政委。严格说,他们是同一领导班子成员,但一正一副,职责和权限已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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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逸民没有把这种变化摆在脸上。张朝忠到任时,他亲自前去迎接,在工作和日常交往中处处表示尊重。该由政委负责的事情,他不推诿;涉及老首长熟悉的业务,也不故意摆出“新领导”的架势。
这种低姿态,不等于退让,更不是缺乏主见。它处理的是另一件事:如何让组织关系顺利转换,又不让多年形成的信任被尴尬消耗掉。对于一个刚刚走上更高岗位的年轻干部来说,这往往比单纯发布几项命令更考验分寸。
遗憾的是,张逸民在舟山基地任职时间并不长。1971年,他离开军职。张朝忠继续在海军系统工作,1972年担任舟山基地司令,后来兼任东海舰队副司令员。1982年,他调任南海舰队司令员,属于正兵团职,任职三年后退居二线。
几次职务交替,表面看是军队干部的正常调动,细看却能发现其中的人情尺度和组织纪律。张逸民没有因为晋升迅速就急于证明自己,也没有因为老领导成为副职便刻意拉开距离。他把该坚持的职责坚持下来,把该保留的尊重保留下来。ხედრ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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