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裴衡也像是被我噎住，竟半晌没说出话。
我看着他，继续道：“你与表姑娘之间有没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夜是你我成婚。你若不愿回房，大可直说，我也好叫人去前头回一声——”
“就说裴家新婚夜不讲夫妻之礼，只讲表兄妹情深。”
裴衡眉心重重一跳。
这话若真传出去，裴家的脸面今夜就算丢尽了。
他终于明白，我根本不是在和顾明柔争风吃醋。
我是在把事情摊到明面上，逼着所有人认这份规矩。
僵持片刻后，顾明柔先哭了出来：“表哥，我还是回去吧……嫂嫂既如此不喜欢我，我何必留在这里碍眼……”
她撑着身子要起来，我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躺好。”
顾明柔一僵。
“你不是病着么？”我神色认真，“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现在回去，路上若再晕了，还得赖我照顾不周。”
顾明柔：“……”
红绡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裴衡闭了闭眼，像是在强压着什么情绪，半晌才道：“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表妹既已在此，我看她一眼，便回前院，不扰你休息。”
“不必。”我道。
他抬眸看我。
我掀开被角，在床里侧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你既来了，便别折腾了。主榻够大，夫君若不嫌弃，歇在外侧便是。表姑娘在小榻上养病，青禾和红绡轮流守夜。如此安排，最妥当不过。”
满屋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了。
裴衡看着我，眼底头一回明明白白露出难以置信。
“你……”
我抬眼，神色坦荡：“怎么，裴大人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裴衡：“……”
顾明柔：“……”
一屋子的嬷嬷丫鬟：“……”
我今日折腾了一整日，实在也有些累了。眼下人扛来了，理讲明了，剩下的便不是我的事。
我抬手放下一半床帐，淡声道：“夜深了。诸位若无旁的事，就都歇着吧。”
说完，我当真合衣躺了下去。
屋里一时无人敢动。
许久，才听见裴衡极轻地吸了口气，像是头一回拿一个人彻底没了办法。
床帐外，他沉默半晌，低声吐出一句：“夫人当真……实在得很。”
床帐内，我闭着眼，懒洋洋回了他一句：
“多谢夸奖。”
这一夜，裴府上下无人安睡。
反倒是我，睡得极好。
毕竟我回京嫁给裴衡，本就不是为了做什么贤良淑德的新妇。
我来，是替外祖父揪出朝中那个通敌的内奸。
至于裴家这些后宅规矩、表妹心思、婆母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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