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换了新衬衫,手里提着茶叶和按摩仪,怀中抱着帮我装东西的纸箱。
来之前,他问了我好几遍妈妈喜欢什么。
茶叶换了三次,礼物也跑遍商场才选好。
“阿姨好。我是程砚,知意的未婚夫。”
他笑得有些紧张。
妈妈看了眼纸箱。
“清洁工怎么上楼了?”
程砚愣了一下,很快笑着解释:
“您误会了。”
“我们三天后结婚,今天来给您送请帖。”
妈妈嗤笑。
“一个保姆,一个清洁工,倒也般配。”
程砚脸上的笑僵住了。
可他还是双手递出请帖。
“阿姨,您不认识我没关系。但婚礼那天,能来送送知意吗?”
妈妈没有接。
她正低头替陆言川夹菜,像根本没听见。
程砚的手停了很久,只能把请帖放到桌上。
见妈妈杯子空了,他又倒了杯温水。
“阿姨,您喝水。”
妈妈依旧不理。
陆言川随口说了句渴,她却立刻抽走杯子递过去。
“言川,慢点喝,别烫着。”
热水溅在程砚手背上,红了一片。
妈妈却只顾着问陆言川水温合不合适。
程砚勉强扯出一个笑,低声问我:
“是不是我条件不够好,妈才不愿意认我?”
我看着他被烫红的手背,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那么好。
来之前把一句“妈”练了好多遍,礼物也挑了半个月。
可因为他要娶的人是我,就要被这样区别对待。
知晴忽然看见柜子上的红木盒。
“妈,这是外婆留下的玉镯吗?”
妈妈打开盒子。
玉镯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意”字。
外婆留下一对镯子。
知晴结婚时,已经拿走了刻着“晴”字的那只。
剩下这只,是我的嫁妆。
妈妈却直接将它套到知晴手腕上。
“一对就该放在一起。”
“你马上过结婚周年日,正好讨个彩头。”
我忍不住开口: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妈妈猛地合上盒子。
“你一个保姆,也敢惦记主家的东西?”
知晴摸着两只玉镯开口,
“姐姐,妈妈不记得你,你别刺激她了。”
只要妈妈不记得我,属于我的一切,就都能变成知晴的。
玉镯是,妈妈也是。
程砚牵我离开。
走到楼下,他拿出那张无人接下的请帖,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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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她吗?”
我接过来,慢慢撕成两半。
“不请了。”
“她的女儿叫知晴。”
“以后,我不跟知晴抢妈妈了。”
2
第二天,我回家取爸爸留下的摄像机。
手刚碰到柜门,妈妈便一把推开我。
“放下!”
我的腰撞上桌角,疼得半天没直起来。
妈妈却死死护住摄像机。
“这是我丈夫的遗物,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碰?”
摄像机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那是爸爸的字。
“给知意,婚礼当天看。”
爸爸去世前,分别给我和知晴录过一段婚礼祝福。
知晴结婚时,已经看过她的那份。
剩下这段,我等了七年。
“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妈妈冷冷看着我。
“重名的多了,你昨天骗镯子,今天又来抢遗物?”
知晴从楼上下来,看到摄像机,眼睛一亮。
“我的周年纪念视频正缺童年素材,借我用一晚吧。”
我按住摄像机。
“不行。”
“爸爸给你的那段,你已经看过了,这一段是我的。”
知晴眼圈瞬间红了。
“我只是想爸爸了,难道爸爸只属于你吗?”
妈妈立刻挡在她面前。
“知晴是他的亲生女儿,看自己爸爸的视频有什么错?”
我喉咙发紧。
“那我呢?”
妈妈一脸陌生。
“你是谁?”
“我根本不认识。”
玉镯可以不要。
妈妈也可以不来参加婚礼。
可这是爸爸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能再让。
我伸手去拿,妈妈却扣住我的手腕。
知晴趁机抽出存储卡,插进电脑。
屏幕跳出提示时,她看都没看便按下确定。
我扑过去,只来得及看见格式化进度走完。
文件夹瞬间空了。
知晴脸色发白。
“我以为那是确认导入,我不是故意的。”
我猛地抓住她。
“那是爸爸留给我的遗言!”
妈妈一把推开我。
“够了!”
“知晴都道歉了,你还想打她?”
“不过是一段录像,至于吗?”
程砚赶来时,连外套都没穿。
他拿过存储卡,额头全是汗。
“别慌,我认识做数据恢复的人。”
“现在送过去,也许还能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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