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杨颜菲
彭开球在写药方。 王梦莹摄
傍晚时分，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银河镇横岭村的山坳里升起了缕缕炊烟，村医彭开球刚拿起碗筷，电话铃响了。
“彭医生，我老伴咳得厉害。您快来看看。”听到村民急切的请求，彭开球放下碗筷，习惯性地背起药箱往外走。对彭开球来说，这种随叫随到的出诊，已经持续了半个世纪。
横岭村是银河镇内海拔最高的山村，山路蜿蜒曲折，是与外界相连的唯一通道。村里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留守老人和儿童占比高，医疗资源匮乏。1973年，彭开球穿上白大褂，成了这里的一名村医。从此，山路上多了一个背着药箱四处奔走的身影。这些年，他穿破百余双布鞋，行走山路超10万公里，累计出诊2万余次。
生在横岭、长在横岭的彭开球，深知乡亲们看病的难。
“还记得1979年的那个夜晚，他要去龙舞岭为患者诊治，7里山路，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足足一个小时。”提起老伴的执着，彭开球的妻子满是心疼，“结束返回，他一心想着尽快回村，没留意脚下，‘噗通’一声掉进了山塘里，好不容易抓住岸边水草才爬上来。现在想来真是后怕。”老伴说。
家人多次劝他离开偏远山村，城里也曾有医疗机构看中他丰富的临床经验，承诺给予更高的薪资和更优越的工作环境，但都被他拒绝了。1994年之前，横岭村的卫生室有3名医生，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其余两名医生陆续离开，只剩下彭开球一个人坚守在这里。
早年间，山路曲折，彭开球背着药箱，靠两条腿翻山越岭，去给村民看病。为了方便村民买药，彭开球的药箱里装着治疗感冒、头疼、肚子疼等十几种药。每隔一段时间，他还挑着扁担到镇上采购药材。
20多年前的一个大年初一，有人放烟花炸到了手，家属急匆匆地来到彭开球家求助，彭开球背上药箱迅速出发，帮助伤者上药包扎，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
“村子再小，也不能没有村医。”彭开球说，“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从不觉得辛苦。”
在彭开球的卫生室门口，晒着他前段时间挖的青风藤。“这种草药能治风湿。”彭开球说，“能不吃药就不吃药、能吃药就不打针，让乡亲们花最少的钱看好病。”
横岭村山高林密，藏着丰富的中药材资源。为了减轻村民的医疗负担，彭开球成了深山里的“采药人”。晨曦初露时，只要没有患者，他就背起陈旧的药篓进山。金银花、蒲公英、柴胡、龙胆草、钩藤、石香菜……这些在常人眼中不起眼的草木，在他看来都是治病救人的“宝藏”。
50多年来，他在实践摸索中积累，熟练掌握了各类中草药的药用价值，还将传统草药疗法与现代医疗相结合，为村民提供经济实惠又切实有效的治疗方案。遇到家庭困难的患者，他常常减免医药费，用自采自制的草药为乡亲们缓解病痛，为周边村民节省大量开支。
“彭医生不仅看得好病，还总想着替我们省钱。”村民们提起他，无不竖起大拇指，“有他在，我们心里踏实。”
他的卫生室虽小，却承载着村民们对健康的期待。不仅本村村民信赖他，就连周边村子的村民，也会慕名赶来寻医问药。“看着病人一天天好起来，我就觉得很有成就感。”彭开球说。
2006年彭开球入了党，他始终记得那句话：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在横岭村，他是医生，也是乡亲们随叫随到的“家里人”。除了看病开方，他还主动担起全村公共卫生服务的担子——挨家挨户建立健康档案，定期为65岁以上老人体检，对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患者每季度随访，遇上流感季节，还得挨家挨户宣传防疫知识。
这些工作琐碎、耗时，大多没有报酬，但他从不敷衍。他说：“村民把健康托付给我，我就要负责到底。”
家住宜春的患者谢日晚脑血栓急性发作，左半身面临瘫痪危险，家人心急如焚，经人介绍专程接彭开球上门面诊。他仔细望闻问切，开出药方。一个疗程后，患者僵硬的肢体渐渐松缓，数天后便可以慢慢扶着他人行走。
年过七旬的彭开球，白大褂上早已浸满药味。一有空闲，他就翻阅医书、参加培训，“医学在进步，我这个老村医也得跟上。”
这些年，还留在村里的乡亲们以老人居多。“现在村里路修好了，村民得了大病急病，直接有救护车来村里，大家的健康更有保障了。”被问到这么多年是否觉得辛苦，彭开球笑着说：“能给乡亲们治病，我的心里很满足。我要继续干下去，干到走不动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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