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专家：为什么中国要放弃电线杆用昂贵的地下电缆？看完才懂

中国大规模普及地下电缆，大约始于2005年前后，尤其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后大面积拆除电线杆改造成地下电缆，此后全国各地陆续跟进。

到2020年，中国城市电缆入地率已超过70%，一线城市更是超过90%。

反观日本，85%以上的地区仍在使用电线杆，全国地下电缆普及率低于15%，就连东京、大阪这样的发达城市，也随处可见破旧老化的木杆。

很多人以为，电线杆便宜，一根杆子加导线、绝缘子，再加上露天施工，成本几乎可以忽略；而地下电缆要破路、回填、防水防腐，同一公里的造价是电线杆的5倍以上，所以日本是出于"节约"才坚持用电线杆。但真正的关键，其实是"供电稳定性"。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制造业国家，工业体系涵盖41个大类、207个中类、666个小类，庞大的制造业需要海量且稳定的电力支撑。一旦停电，芯片制造、精密仪器加工、医疗器械生产等行业，每分钟的损失动辄以千万元计。

电缆深埋地下，环境温度稳定、电压波动小，也不会受到台风、暴雪、雷击的直接影响，人为破坏概率也更低，年均故障率只有电线杆的5%到10%。稳定的电力，正是"中国制造"能够24小时不间断运转的底气所在。

日本迟迟推不动地下化，除了地处环太平洋地震带、每年数千次有感地震会持续损伤地下环境之外，更棘手的是土地私有和电力私营两大掣肘——征地成本高、产权谈判难，私营电力公司也不愿放弃电线杆上出租给通信、广告的那笔稳定收入。

其实不只是日本在犹豫，作为全球最发达经济体的美国，同样在这个问题上进退两难。在加利福尼亚州阿诺德，太平洋煤气电力公司（PG&E）正在把架空电线埋入地下。

这是一种昂贵但几乎万无一失的方式，可以基本消除由电力设施引发野火的风险。此类野火曾摧毁加州多座城镇，而夏威夷的一家公用事业公司也可能是2023年8月毛伊岛致命火灾的起因。

"刚刚走出一场历史性的干旱，这些条件与仅仅十年前的情况有着实质性的不同。现在绝对是采取大胆、果断行动、加强电网安全与韧性、扩大地下化项目以消除野火风险的正确时机。

"2018年臭名昭著的"营火"（Camp Fire）起于大风吹倒一条维护不善的PG&E输电线路，由此引发的大火摧毁了加州天堂镇（Paradise），造成85人死亡。

PG&E被判负有责任，巨额赔偿使这家全美最大的公用事业公司陷入破产，直至2020年才走出破产程序。

但仅仅一年后，仍在同一个县，PG&E的设备又引发了一场灾难性火灾，促使公司宣布计划将10,000英里配电线路埋入地下，这项举措可将起火风险降低98%。然而，每英里地下化的成本从180万美元到600万美元不等。

整个计划的总费用可能达数百亿美元，而这笔账单将由PG&E的客户承担，而他们已经面临全美最高的电价之一。"在这个州生活非常昂贵，人们已经把很多钱花在维持照明、在寒夜取暖、以及维持医疗设备运转上。

如果继续推高电价，最脆弱的群体将无力支付。"尽管代价高昂，埋设电力线路并非新事物。

在市中心是常见做法，因为架空线会造成阻碍；在欧洲更为普遍，那里的城市更为密集。欧洲41%的中低压电力线路是地下敷设的，在德国和荷兰几乎全部如此。

而在美国，只有约18%的配电线路是地下的。一般而言，架空电力线并未做绝缘处理，因为绝缘本身也有成本。

裸导线一旦被倒下的树木压中，或线路自身跌落到植被上，通电线路上的电流就会通过直接对地通路释放能量，火灾便由此产生。因此，在暴风雨天气和野火高风险时段，公用事业公司几乎没有好的选择。

一种做法是直接切断电力线路，没有电压和电流，就不会有能量释放，也就不会引燃。自2019年以来，PG&E一直在加州实施"公共安全断电"，影响了数百万人。

尽管这种做法令人不便，它确实有效。夏威夷电力公司——可能被判为造成毛伊岛野火（至少造成98人死亡）负有责任的公司——曾因在高风警报发布前未切断电力而受到批评。

从这个角度看，地下化无疑比处理致命野火带来的巨额成本更便宜，也比彻底断电更少造成干扰。当一条线路埋入地下，起火风险降低约98%，同时还能省下大量植被管理和线路维护开支，因为地下电缆有护套保护，可以长期使用。

不过，地下化并不意味着摆脱所有人们熟悉的电杆和线路。转入地下的主要是风险最高的主馈线，以及变压器；而通信线路、支撑通信线路的电杆，以及二次线路和入户服务线仍将保留。

PG&E并非孤军奋战。圣地亚哥燃气电力公司计划在2031年之前把大约1,450英里线路埋入地下；佛罗里达电力照明公司为防飓风把部分线路地下化。

奥斯汀能源在一场冬季冰暴造成数周停电之后，也在探索地下化。美国联邦政府承诺向毛伊岛提供9,500万美元，用于强化其电网。

但PG&E提出的方案远比全美其他方案更为宏大和昂贵。根据该方案，PG&E将首先在2026年前把2,100英里线路埋入地下，总成本约59亿美元，并计划在此后陆续推进全部10,000英里。

如果该公司的整个四年支出计划获得批准，典型客户可预期账单每月平均增加44.26美元，一直持续到2026年。该公司表示，地下化工作在其中仅占3.40美元。

不过此后加州公用事业委员会又发布了两份成本更低的替代方案：一份要求仅埋设200英里，并对1,800英里使用绝缘覆盖导线；另一份则提出埋设973英里、绝缘1,027英里。两份方案都能为客户省钱，但都会让10,000英里目标陷入困境。

因为对线路做绝缘处理在降低野火风险方面仅约有65%的有效性——如果树倒在线路上，线路仍会断裂，仍然存在产生火花、引发野火的可能。由于PG&E在资本投资上享有有保证的回报率，该公司本身就有动机去实施像地下化这样更昂贵的基础设施项目。

投资越大，PG&E及其股东的利润就越大，这种模式实际上才是这家公用事业公司赚钱的方式，而不是靠卖电或卖气。无论公用事业公司选择如何推进，显而易见的是，必须迅速采取行动来应对野火风险，尤其是在美国西部试图从长达数十年的干旱中恢复之际。

线路地下化只是众多策略之一，但它体现了公用事业公司和监管机构在追求安全性、可靠性与可负担性之间需要拿捏的艰难平衡。

关于应在地下化上投入多少、允许电价上涨多少，实际上并不仅仅是电气工程师或电力公司需要回答的问题，它同样是一个社会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