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爸的微信。
“签了吗？发个照片来让你妈看看。”
我打了五个字。
“没签。分了。”
三秒后电话打进来。
不是我爸。
是我妈。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她说了第二句。
“回来吃饭。你爸今天炖了排骨。”
我攥着手机，站在民政局台阶上。
太阳大得晃眼。
三年，结束了。
从民政局出来不到两小时，我手机被打爆了。
方语嫣的电话我没接。
她闺蜜周怡的消息像弹幕一样刷屏。
“你疯了吧沈知行？”
“嫣嫣哭了你知不知道？”
“大男人计较什么婚前协议？谁家不签？”
我划掉。
倒是有一条让我多看了两眼——方语嫣她妈。
“小沈，阿姨说你两句重话你别放心上。年轻人嘛过日子哪有不磨合的。你来家里坐坐，阿姨给你做红烧鱼。”
口气亲热得像没发生过任何事。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没再多说。
到家时我爸正围着围裙从厨房端菜出来。
排骨。糖醋的。
我妈坐在餐桌边，看了我一眼。
没问为什么分。
没问那八条写了什么。
只是给我盛了碗汤推过来。
“先喝口热的。”
我爸脱了围裙坐下来，夹了块排骨搁我碗里。
“早该分了。”
我抬头看他。
“你知道？”
“上回你带回来那姑娘——”他嚼着花生米，“让你妈给她倒茶，你妈刚端过去她看都没看一眼，对着手机笑。”
我妈接过话。
“我不是计较那杯茶。”
她用勺搅了搅汤。
“我是看她眼里没有你。”
这句话落在桌面上，比排骨还沉。
我端起汤喝了一口。
烫的。
但胃里终于有了点温度。
手机又震了。
方语嫣。
不是电话。
是短信。
“沈知行，你真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三十岁了还租房住，每月工资交完房租剩多少你自己清楚。我肯嫁你是你的福气。”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下午六点之前不回来道歉，我们就彻底完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爸瞟了一眼。
“骂你了？”
“嗯。”
“骂得好。”他又夹了块排骨，“骂完你就彻底清醒了。”
我妈轻轻拍了拍我手背。
“那笔钱你看着用，别浪费就行。”
二十八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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