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冲到门边，声音都劈了。
“小禾！这个数字是谁教你的？”
小禾听不见。
隔音玻璃把她的声音全挡住了。
她只是一遍遍写。
0317。
写完，又抹掉。
再写。
我忽然想起她最近的画。
黑色小门。
没有嘴巴的兔子。
戴月亮的叔叔。
还有一条蓝色大鲸鱼。
我以前问过她。
她说不出来，只说兔兔不能讲话。
我把这些告诉丈夫傅砚辞。
傅砚辞说，小孩子看绘本后容易模仿，别把想象当成现实。
我信了。
我甚至还觉得自己太焦虑。
现在我不敢信了。
我转身就往教室跑。
梁婉在后面喊：“叶女士，你去哪儿？”
我没有理她。
中班教室里，两个助教正在把孩子们的作品收进箱子。
我一把拉开小禾的柜子。
一个助教赶紧拦我。
“叶女士，现在现场有警察，您不能乱翻。”
我看着她。
“我女儿被锁在里面，你跟我说我不能翻她自己的东西？”
她嘴唇动了动，没敢再拦。
小禾的画册放在书包夹层。
我翻开第一页，手指就僵住了。
一只白兔子，圆眼睛，长耳朵。
没有嘴。
第二页，是一扇黑色小门。
门上写着0317。
第三页，是一个很高的男人。
胸口有蓝色鲸鱼。
袖口有一弯月亮。
第四页，画的是绘本剧场。
剧场的书墙后面，有一条黑线。
我拿着画册往回跑。
刚到走廊，傅砚辞就到了。
他穿着西装，头发有些乱，应该是从律所赶过来的。
他抓住我的手腕。
“小禾怎么样？”
我把画册递到他面前。
“你看。”
他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
“现在别被这些东西带偏，最重要的是让苏棠开门。”
“她写0317。”
“可能是听见苏棠说了三月十七。”
“她在苏棠说之前就写过。”我盯着他，
“她画册里早就有。”
傅砚辞沉声说：“叶澄，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我指着画上的蓝鲸。
“这是什么？”
他说：“大厅不是有蓝鲸装置吗？孩子看见了就画，很正常。”
我笑了一下。
那一刻，我真的笑了。
“傅砚辞，小禾第一次画蓝鲸，是两个月前。”
“大厅那条蓝鲸，是上周基金会送来的。”
傅砚辞的脸色变了。
我又指着月亮。
“这个呢？”
“袖扣而已，可能在绘本里看到的。”
“哪本绘本里会画男人的袖扣？”
他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哐当”一声。
保洁陈姨手里的拖把倒在地上。
她盯着画上的0317，脸色比墙还白。
我冲过去。
“陈姨，你知道这个数字。”
她连连摇头。
“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抓住她的胳膊。
“里面有我女儿，也有二十多个孩子。”
“你要是知道一点点，你就说。我求你了。”
陈姨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看了一眼傅砚辞，又看了一眼园长的方向。
声音低得发抖。
“那不是画。”
“那是后面那间安静室以前的门禁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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