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山西省宣布了一件振奋人心的消息:流失海外多年的青铜重器晋公盘被成功追回。
这件国宝曾被山西侯氏兄弟从闻喜的晋国墓葬中盗掘,辗转流落海外多个国家,“流浪”了好几年,经手一堆买家。
幸好证据链完整,追回后为何让文博界如此激动?因为这是春秋时期一位父亲送给女儿最奢侈的天花板级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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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藏于山西博物院
晋公盘通高11.7厘米,口径40厘米,全重7公斤。浅腹平底,腹部两侧设一对方形附耳,盘底边缘均匀分布着三只跽坐人形足。
这三个人形都是裸身跪坐、双臂向后背负盘体的样子,因表情憨厚可爱,还成了博物馆里的“网红”。
它是一种盥(guàn)器,也就是用来洗漱用的。
本来这种器型常见,可别出心裁的造型和铭文记载,才让人明白这位父亲的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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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匜(yí)配合使用
有人一看造型,里面一堆小动物,洗手洗脸的时候难道不硌得慌?
其实要用匜接满水,然后浇水在手上,下面的盥是接水用的,而且洗漱过程中,水落在盘子里,各种动物就开始活灵活现起来。
整个盘内,圆雕动物19件、浮雕动物17件,36件错落有致地组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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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浮水面、鱼翔浅底、龟伏蛙跳,最别出心裁的是,所有圆雕动物都能在原位置360度自由旋转!
水鸟的喙可以开合,乌龟的头部可以伸缩,往里倒水时,水流冲击这些动物时,整个盘子瞬间变成了一座夏日午后“动物乐园”。
科学团队用CT扫描分析过,春秋工匠用的是分铸铸接技术,先单独铸造动物本体和转轴,再把转轴与盘体铸接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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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用简单的蘑菇形转轴,水鸟和乌龟则用“锥形榫头加凸轮”的复杂榫卯结构,配合间隙不足1毫米。
鸟喙的铰接轴直径只有1.09毫米,长度2.85毫米。2600前的古人,没有车床、数控机床,就靠手工范铸做出这样精密的机械结构。
哪怕放在今天,也是一件让人拍案叫绝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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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在春秋时期,“沃盥之礼”是贵族里一种很严肃的仪式,但这样一设计,就显得活泼起来。
它的主人叫“孟姬”!晋公盘内壁铸有铭文7处,每处3行,共183字。
前面讲述晋国始祖唐叔虞辅佐周武王、受封建国的功绩,然后盛赞父亲晋献公的明德武功,再自述晋文公效法先王、安抚诸侯的霸业。
然后话锋一转:我晋文公重耳(姬姓),为长女孟姬专门制作了陪嫁媵器(礼器嫁妆),她要风风光光的嫁到楚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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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文里晋文公还专门叮嘱女儿:“整治好你的家室,作楚国国君的嫡妃,昭显万年,藩翰晋国。”
学者吴镇烽考证过,孟姬并不是晋文公的亲生女儿,因为重耳已经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了功臣赵衰。
所以这位孟姬应该是晋国公室的同宗长女,被晋文公以“元女”身份出嫁。
虽然不是血脉至亲,但晋文公还是给了她国君之女的规格,专门铸造了这样一件登峰造极的青铜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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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文位置
重耳的态度很明确:不管是不是亲生,既然从我手里嫁出去,就要风风光光、体体面面,让女儿在夫家抬得起头。
可历史总是充满了戏剧性,这场联姻没过几年,晋楚两国就在城濮打了起来,晋文公“退避三舍”之后大败楚军,奠定了自己的霸主地位!
孟姬此后的命运,史书上没有一字记载,唯一知道的是,这件本该陪她留在楚国的嫁妆,最终回到了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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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晋文公这么爱女儿,那么大概率不会让其受到伤害,结合礼器最后归晋而入葬,那么孟姬应该回到了故国。
那段“联姻”虽然带着目的,但结局总归是好的。
可惜因为墓葬被盗很多信息消失,而从这个盘子的巧思和铭文的情感来看,父亲对女儿的感情至少是真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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