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可能也好奇过：一种吃了二十多年的老药，除了降血糖，还能不能干点别的？
最近一项追踪超过20年的随机研究给出了一个相当有意思的答案：二甲双胍，这个全球1.5亿人每天在吃的2型糖尿病经典药物，或许能把痴呆症的风险砍掉一半。
说人话就是：在1990年代开始吃二甲双胍的那群人，二十多年后得痴呆的比例，明显低于没吃的人。这件事本身没那么神奇，真正神奇的是——为什么一个降糖药，能跟大脑扯上关系？
一个老药的新故事
先交代一下背景。二甲双胍不是什么新药，它是治疗2型糖尿病的“主力选手”，主要工作是帮助控制血糖。2022年，全球有大约1.5亿人每天在服用它。
但关于它和痴呆的关系，科学界一直吵来吵去。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José Luchsinger说：“我一直对‘二甲双胍到底是增加还是降低痴呆风险’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因为两边都有报告。”
有的研究说它可能增加风险，理由是它可能导致维生素B12缺乏，进而影响认知；但也有2022年的一项荟萃分析发现，平均来看，二甲双胍跟更低的痴呆风险有关。
到底听谁的？Luchsinger团队决定用更扎实的数据来说话。
20年前的实验，20年后的答案
他们干了一件挺“笨”但也挺值的事：把1990年代参加二甲双胍临床试验的那批人，一路追踪到现在。
这个试验叫糖尿病预防项目（DPP），当年是为了验证二甲双胍能不能在糖尿病高风险人群里预防2型糖尿病。从2002年开始，这些参与者又被纳入DPP结果研究，继续被观察。
具体怎么比的？他们找了1483人，当年被随机分到三组：
- 吃二甲双胍；
- 接受生活方式干预（低脂饮食加规律运动）；
- 吃安慰剂（就是长得像药但啥也没有的糖片）。
从2009年起，这些人开始做认知测试，十多年后又做了一轮更密集的测试。
结果相当直观：
- 当年吃二甲双胍的人，后来得痴呆的比例是1.9%
- 生活方式干预组是4.2%
- 安慰剂组是3.5%
算下来，二甲双胍组的痴呆风险，差不多是对照组的一半。而且，他们的记忆测试成绩也明显更好。
这个证据有多“硬”？
Luchsinger自己评价说，这算是“目前能拿到的最好证据，仅次于一项长期的随机临床试验”，表明二甲双胍可能降低痴呆风险。
但注意，他说的是“可能”。为什么这么谨慎？因为有几个坑得说清楚。
第一，这批人当年被招募进来，本来是为了研究糖尿病，不是为了研究痴呆。所以，试验开始的时候，可能已经有人有早期的认知问题了，这会影响结果。
第二，整个研究里，最终得痴呆的只有48个人。样本量不大，统计上的说服力就打了折扣。
所以，这个发现还不能算“实锤”，背后的机制也还不清楚。但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的Miia Kivipelto说，这给“二甲双胍有保护作用”的说法又添了一块砖。她说，能有机会追踪参与者几十年，这本身就很难得、很有价值。
吃得越久，效果越好？
还有一项2023年的研究，看了超过21万名2型糖尿病患者的数据，发现那些坚持吃二甲双胍时间更长的人，痴呆风险的降低似乎更明显。
这听起来像是个“吃得越久越划算”的信号，但同样，这也只是观察性数据，不能直接当结论用。
所以，现在能下结论吗？
还不能。
目前最靠谱的说法是：二甲双胍可能对大脑有保护作用，但证据还没到“板上钉钉”的程度。科学界目前还没定论，机制也还没完全搞清楚。
但这件事本身已经够有意思了——一个管血糖的药，可能还顺手管了管大脑的健康。至于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直接作用于大脑，还是通过改善血糖间接起效，还得等更多研究来揭晓。
下次你再看到二甲双胍这个名字，或许可以多一层联想：它可能不只是个降糖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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