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终有劫，渡过方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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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南水乡有一座千年古镇，名叫芙蓉镇，山清水秀，民风淳朴。

作家古华曾长期扎根在这片湘南大地上。

1981年，带着深深的触动和所见所思，他创作了小说《芙蓉镇》，并在次年斩获了首届茅盾文学奖。

主人公胡玉音本是一个勤劳踏实的米豆腐摊主，却无端被卷入风波之中，丈夫离世、家产没收、日日承受他人的冷眼和屈辱。

低谷之中，她与秦书田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熬到风雨散尽。

读完《芙蓉镇》才明白：

对抗苦难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心生怨恨、以恶制恶，而是要活的完整、坦荡、有温度，这才是对苦难最有力的回击。

芙蓉镇上有一家米豆腐摊子甚是出名，摊主叫胡玉音。

她出身贫寒，但年轻貌美、勤劳能干，街坊邻居都喊她“豆腐姐子”。

她的丈夫黎桂桂是个屠户，每到镇上赶集的时候，夫妻二人便合伙摆摊卖米豆腐。

因为豆腐质量很好、佐料也放得足，所以攒了很多的回头客，连粮站主任吃了都夸赞不已。

两人靠着米豆腐摊子，攒下了一些钱财，盖起了小楼，日子过得安稳。

然而1963年，芙蓉镇上开起了三家国营商店，其中有一家是饮食店，刚好开在胡玉音米豆腐摊子对面。

店经理叫李国香，是从县里调过来的，大有来头 。

李国香看胡玉音的生意兴隆，心中妒忌，时不时就给胡玉音使绊子，还放狠话说要取缔她的米豆腐摊子。

乡亲们看不过，纷纷替胡玉音出头。

几番风波后，李国香被调走了，镇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李国香又杀了回来。

这次，她借着时代的浪潮重掌权责，来势汹汹。

没过多久，胡玉音就被扣上了“新富农”的帽子，辛苦盖起来的小楼被没收了，多年攒下来的积蓄也悉数充公。

丈夫不堪受辱，在绝望之下选择了自杀。

就连平时帮扶过夫妻二人的乡亲们，都受到了牵连，处分的处分、降职的降职。

短短数月，胡玉音的安稳生活轰然倒塌，幸福的家庭、兴隆的事业全部化作泡沫，尽数归零。

好好谋生、安分度日不一定能安稳，因为风雨总会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将我们的生活撕扯得支离破碎。

著名作家史铁生年少时期人生一路顺遂，不仅就读名校，还是体育健将。

在最狂妄的年纪，命运给他了当头一棒。

因为一场突发的疾病，他双腿瘫痪，被永远困在轮椅之上。

我们总以为认真生活、勤恳工作就可以换来一生平安，一世安稳。

但命运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安分守己就手下留情。

平安喜乐、岁月静好，都只是人生一段短暂光景。

没有永远的顺遂，也没有亘久的安乐，突如其来的失去、难以预料的坎坷，才是命运最真实的底色。

李国香的去而复返，让芙蓉镇刹那间风雨飘摇。

一次清算大会，满腹经纶的文人秦书田被狠狠抨击，成了“坏人”。

曾经受人尊敬的读书人，一下子褪去了所有的体面，沦为了日日扛着扫把扫大街的底层人。

但这样屈辱的日子并没有磨掉他的精神气。

每天早晨，他就提着扫帚早早地开始一天的劳作，一边扫一边唱。

扫把在他手上就像是舞伴，踏着他独创的“圆场步伐”，愣是把扫大街的活干成了舞蹈。

因为懂得音律，所以经常能听到他哼唱小曲儿。

每每唱到尽兴时，他就会跟着调调一起舞起来，晃晃肩膀、摆摆身体，让人看了就觉欢喜。

与他同病相怜的胡玉音，也被强令每日清扫街道。

一无所有的她浑浑噩噩，看不到半点出路，还萌生自杀的念头。

起初胡玉音只顾埋头扫地，不肯与人多说一句话，秦书田见状主动搭话宽慰。

在长期的劳作中，两个人从最初的生分，慢慢变得熟络。

他教她把扫地当成“双人舞”，与她一起分享省下来的粮食，雨天把唯一的雨衣让给她，还经常帮她扫一大截街道。

在秦书田的开导下，胡玉音渐渐从萎靡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两个人也在扫街劳作中互相产生了感情，相互成为彼此的精神支柱。

不久后，胡玉音怀孕了，秦书田不愿她受委屈，想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然而在当时，“坏人”是不配拥有后代的。

但为了胡玉音和孩子，他第一次放下一身傲骨和所有倔强，向不公低头，主动写下了认罪文书，贴上了白纸对联，只为求得一纸合法婚书。

尽管如此退让，李国香依旧不依不饶，驳回了结婚申请。

但二人不服偷偷结了婚，结果被有心者告发，秦书田也因此获罪，被发派到洞庭湖。

秦书田被解押离开之前和胡玉音在镇上短暂地见了一面。

在分别之际，秦书田深情地看了胡玉音一眼，然后他说：

“活下去，像牲口一样活下去。”

没多久，在好心人的暗中帮助下，胡玉音顺利生下了儿子秦谷军。

这份在废墟上开出的爱，成了胡玉音撑过漫长岁月的依靠。

胡玉音和秦书田虽然没有对抗的力量，但是他们靠着不服输的生命力，努力地夹缝生存。

命运的无常我们无法躲避，但是以何种姿态面对苦难，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罗曼·罗兰曾说：

“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人生的低谷从不是人生的终点，暗无天日也好，屈辱艰苦也罢，先要守住生命本身，才能静待转机，逆风翻盘。

人只要命还在，心底就总会有些许期盼，希望的火焰就不会完全熄灭。

回看全书，李国香在重新上台后，大肆报复、打压胡玉音、秦书田。

她表面上看着正经，实则把害人当成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

没有厄运时，她是加害者，厄运到来时，她又迅速重新撇清关系。

她把手中的权力当成报复他人、填补内心空缺的工具，最终被欲望裹挟，丢失了自我。

而李国香的爪牙王秋赦，本是市井无赖，带头构陷邻里，仗着特殊身份到处占便宜。

李国香失势后，他立刻翻脸检举，主动划清界限。

对方东山再起后，他又靠着谄媚奉承的本事，混到了大队支书的职务。

为了权势，他甚至做了李国香的姘头。

反观胡玉音和秦书田，二人常年被伤害、受尽冷眼和排挤，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放弃过善良。

胡玉音默默承受来自世界的恶意，不报复、不告发，把怨恨的力气用在干活和生活上。

她以柔韧承接苦难，以善良渡过厄运，即使被整个世界踩踏，也没有变成踩踏别人的人。

她的善良不是选择，而是本能。

秦书田遭受二十多年的反复伤害，他装疯卖傻，用“表演性生存”来保护内心不被摧残。

在遭遇十年服刑，与爱人、孩子分离，他也对迫害者没有怨怼，有的只有透彻的看淡。

守着这份善良，胡玉音和秦书田等到了彼此，堂堂正正行走在阳光之下。

善良老实的人，可能会吃亏，但是一定会有好的结局。

工于算计的人，虽然一时得势，但终会被时代浪潮吞噬。

而极端的境遇是人性的试金石，最能清晰划分人与兽的界限。

有的人在厄运里会变得恶贯满盈，但有些人却会选择守住最后一点“善”。

在美国有首经典的民谣叫《老黑奴》。

歌曲里的老黑奴一辈子倍受压迫。

他的妻子、孩子全部先他而去，而自己孑然一身，只剩一把破吉他。

然而老黑奴并没有因为这样的际遇而变得愤世嫉俗，他依然慈悲地吟唱，以温和的态度面对这个世界。

正是这首民谣，正是这种“受尽苦难，心怀慈悲”，启发作家余华写出了闻名全国的《活着》。

正如法国著名作家雨果曾说过：

“善良是历史中稀有的珍珠，善良的人几乎优于伟大的人。”

那些有风骨、有人格的人，即使身陷苦难、满身伤痕，也不会滋生歹念，而是会护住内心仅存的温度。

命运会起伏，时代会更迭。

但能否在任何时候都不丢掉善良和慈悲，才是“人”与“鬼”的分界线。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昔日风光的王秋赦被撤了职，住所吊脚楼在狂风暴雨中轰然倒塌，他也精神失常，终日游荡在街道上。

李国香也被调走了，彻底离开了这座小镇，再也没有回来。

胡玉音和秦书田的冤屈也被洗刷。

一切的墨黑，在清水的洗涤下变得干干净净。

洗刷冤屈后，胡玉音在青石板街米豆腐店里当了一名服务员，秦书田则当了县文化馆副馆长，一家三口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芙蓉镇又恢复了原先平和的模样，那些纷争后的满目疮痍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青石板街还像以前那样蜿蜒、溪水也如从前那般清澈。

景物与从前别无二致，但经历过劫难的人，心境早已和原先大不相同。

时间不会辜负善良的人，也不会偏袒作恶的人。

它自有一套自己的公平准则，终会清算虚伪，奖赏坚韧。

我们在厄运之下坚守善良和纯真、不作恶、不随波逐流，从来不是要谋求利益、追求回报；

而是为了在“天亮”的时候，依然有资格拥抱阳光。

黑夜终有尽头，善恶也自有分明，唯有不在极端际遇中异化之人，才能坦然拥抱新生。

共勉之。

作者 | 海边的渔车夫

主播 | 亚楠，电台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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