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菲律宾在南海，也分出了主战派跟主和派。可面对两派路线分歧的公开化，身为总统的小马科斯反而是越来越镇不住场面了。
菲律宾媒体近日注意到一个现象，尽管菲律宾国内在所谓 "菲南海主权问题" 上维持着一贯的统一口径，但在小马科斯政府内部，对于具体如何处理南海问题以及背后更复杂的中菲关系，却出现了日益明显的路线分歧。
打头炮的是国防部长特奥多罗。7 月底，他在马尼拉一个论坛上公开放话：政府官员如果在南海问题上不站在国家立场这边，就该主动辞职，要么去最高法院打官司。这话表面是在讲法律，实际是在政府内部画了一条线 —— 线这边是自己人，线那边是 "帮中国说话的人"。
特奥多罗不是嘴上随便说说。他搬出了阿基诺三世时期的行政令和菲律宾基线法，把 "承认不承认南海属于菲律宾" 直接跟效忠宪法绑在一起。8 月 7 日被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当众要求 "点名" 时，他干脆给出标准：拒绝承认那份行政令命名的 "西菲律宾海"，就算亲华。一个国防部长，开始替整个政府定义谁忠诚、谁不忠诚了。
总统府的反应更耐人寻味。发言人先是表态支持特奥多罗的 "辞职论"，转过脸被问到萨拉那句 "总统可能亲华" 时，又笑着说 "太可笑了"。一个防长公开审查官员立场，副总统跳起来反对，总统府两头打哈哈 —— 这哪是镇得住场面的样子。
可话说回来，特奥多罗的气焰不是凭空来的。6 月 11 日中方宣布对他及其亲属实施制裁，禁止入境和交易，结果菲律宾军方和海警齐声表态 "绝对团结"，退役和现役将军联名谴责中国 "胁迫"。制裁没压住他，反而给他镀了一层金。
菲律宾军队不少高级将领在美国受训，跟五角大楼关系盘根错节。被制裁后，特奥多罗 8 月初照样飞到澳大利亚跟防长马尔斯会谈，联合声明点名批评中国在南海的行为。4 月民调显示 66% 的菲律宾人支持政府在南海强硬，他手里握着军方、美国和民意三张牌。
但这把尺子量错了地方。对中国强硬是一回事，拿着 "亲华" 帽子往自己政府同事头上扣是另一回事。达沃市众议员保罗・杜特尔特 —— 萨拉的兄弟 —— 直接批评特奥多罗不该把中国 "妖魔化"。杜特尔特家族在菲律宾南部根基深厚，老杜特尔特执政期间中菲关系相对缓和，这一派认的是务实路线：南海要争，但经贸不能断。
民调要强硬，钱包要合作，马科斯被这两股力量往两头拽。他需要军方和 66% 的强硬民意撑支持率 ——3 月 SWS 民调净满意度跌到负 13 的历史低点，6 月才勉强回到正 1；可他也需要中国的投资、贸易和南海能源勘探来救经济。8 月 14 日他亲口说，南海有可以共同开发的天然气储量，菲律宾需要稳定的能源供应。
仁爱礁那艘锈在滩上的马德雷山号，把这种拧巴摆到了台面上。8 月 14 日中国国防部正式要求菲方拖走这艘非法坐滩的军舰，8 月 22 日中方放行菲方运了一次生活补给，8 月 23 日菲军方发言人就硬邦邦回了一句 "绝不放弃"。可船上的陆战队员此前数周补给受阻 —— 嘴上喊得再响，身体很诚实。
军方喊 "绝不放弃" 没有成本，真正要为断供、冲突和经济后果买单的是马科斯。他放出特奥多罗这只鹰，原本是想让军方在前面唱黑脸，自己在后面留外交余地。可这只鹰被中方制裁后反而成了民族主义旗手，开始反过来定义 "谁爱国"，连副总统和总统本人都被卷进了忠诚审查。
这就是马科斯眼下最被动的地方：火是他点的，灭火的水却不在他手里。
外面的环境也没给他留多少骑墙空间。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已经公开拒绝在中美之间选边站，东南亚多数国家心里都有一杆秤。马科斯不可能看不到，把筹码过度压在美菲同盟上风险有多大。可眼下他连自己的防长都摁不住，想跟中国谈，军方在仁爱礁和黄岩岛不断制造摩擦；想对中国硬，经济和能源的账单又摆在眼前。
小国在大国之间博弈，靠的是掌舵的人能稳住舵。马科斯现在的问题不是选择主战还是主和，而是他还能不能重新握住方向盘 —— 当一个国防部长开始替政府划定 "爱国标准" 的时候，总统说的话，到底还剩多少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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