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离婚那天天气挺好，大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从民政局出来，他往左走，我往右走，谁也没回头，结婚三年散得挺安静的，没有出轨没有家暴，就是日子过着过着两个人话越来越少，到最后连吵架都懒得吵了，离婚是他提的，我说行，房子归他车归我存款一人一半，分得干干净净。
离婚半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那天早上恶心犯得厉害，跑到厕所吐了半天，心里咯噔一下跑去买了验孕棒，两条杠红得刺眼。
我攥着验孕棒坐在马桶上坐了快半个小时，脑子转了半天——这婚已经离了，孩子怎么办？留下我一个人拿什么养？打掉那是条命啊！我谁都没敢说，一个人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大概六周多，一切正常。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前婆婆先找上门了，那天下午有人按门铃，开门一看是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笑得有点尴尬：“我炖了点鸡汤给你补补。”
我堵在门口没让她进来：“妈……您怎么来了？”她搓了搓手：“我听说了，你怀孕了，”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句——不管你跟小伟离不离，这个孩子，我认。”
我愣在门口，鸡汤的热气从保温桶缝隙里冒出来。
“孩子是我们老刘家的血脉，”她抬起头看着我，“你生下来我来带，奶粉钱我出，你不用管，”她看我没说话，声音又软了一点：“我知道你恨小伟，我也恨他，可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是愿意生，我帮你带，你要是……不想生，我也不拦你，就是过来看看你。”
那天她没进门，把保温桶塞在我手里就走了，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到了楼梯口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摆了摆手说：“趁热喝。”
我端着那桶鸡汤在门口站了好久。我跟前婆婆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算不上亲也算不上差，我没想到她会是第一个来的人，我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能一个人扛下所有事，可那桶鸡汤的热气扑在脸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一个人扛着，好像也没那么酷。
后来我约前夫见了一面，他坐在我对面一直没怎么抬头，我把报告单推过去，他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决定吧，我尊重你”我问他：“你妈来找我了你知道吗？”他点了点头：“她跟我说了。”
我收起报告单站起来要走，他在后面喊了我一声：“你要是生下来，我会负责的”我没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机响了，是前婆婆发来的语音，她的声音有点哑，背景里还有锅铲翻炒的声音，大概是正在做饭，她说：“丫头啊，你不想嫁给我们家小伟了，我能理解，但你要是想留下那个孩子，咱们娘俩还能做亲戚，我当了半辈子婆婆没当好，当奶奶应该还行，”然后她叹了一口气：“你要是不想留，我这边也给你留着一间客房，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住都行，不是回婆家，是回阿姨家。”
我听完那条语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窗外天已经黑了，客厅里没开灯，我摸着肚子，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型的小东西，第一次让我觉得——它好像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有人比我还盼着它来，有人提前半年就开始炖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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