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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阑夕
上个周末,小半个中文播客圈,都出现在了小宇宙组的一场局里。
这应该是小宇宙第一次通过发布IP的形式,给播客行业正在发生的趋势,定个调子。
熟悉这家公司风格的人,都知道它相当遵循搭台唱戏的分工,能做好搭台的份内工作,绝不插手唱戏的内容职责。
但在这个名叫「先声信号塔」的IP共创里,小宇宙很少见的表现出了想要见证和记录一些事情的主动态度,或者说,台子,突然有话要讲了。
有点像茨威格创作「人类群星闪耀时」的初衷,基于强烈的使命驱动,坚信有必要把一些改变世界进程的名字全都书写下来。
至少,在第一期以AI为题的活动现场,那种备份历史的时代感,挥之不去。
很巧的是,名字,也是其中的重要组成。
2026年刚刚过半,在小宇宙站内,和AI有关的人物名字,被搜索的次数相比去年增长了470%,极其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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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名字?
因为这些名字,可能全网只能在播客产品里才能找到他们的公开表达,而小宇宙在更大程度上又等同于中文播客本播,所以⋯⋯
时至今日,你想知道杨立昆离开Meta后邀请创业的首席科学家是怎么看待世界模型这条路线,依然只能从张小珺的播客「商业访谈录」收听,被小米重金从DeepSeek挖来的「天才少女」罗福莉也是一样,唯一一次深度对话,就贡献给了播客。
腾讯的姚顺雨、月之暗面的杨植麟、MiniMax的闫俊杰、智谱的张鹏,几乎所有这几年里在大模型市场搅动风云的关键人物,也都把第一次尝试和大众沟通的机会,留给了播客。
更不用说那些并不足以自带流量的科学家、研究员和创业者了,基本上只能在播客里找到他们的无障碍输出,这似乎成了一种全球性的集体选择。
Anthropic的创始人达里奥有一个简单的个人网站,上面贴着数量有限的对外发声次数,目前总共9个链接,其中1个是接受文字采访,1个是参加电视直播,剩下7个全是做客各档播客节目。
这个比例,恰如其分的量化了媒体「现场」的转移,尤其是在高信噪比的讨论需求底下,用动辄几百分钟的时间密度,才有能力去消化一个人毕生的专业知识与经验。
毋庸置疑,英文播客的繁荣依然望尘莫及,头部播客已经能够卖出几个亿的版权费用,甚至充当着FA的角色——不少AI初创公司都是选择从播客「出道」,得到了新的融资机会,而VC自建播客去做投后,更是成了见怪不怪的基操。
但从产品的生态位来看,无论是Spotify还是YouTube,连同Apple Podcasts也算进来,海外基本上没有独立播客平台的生存空间,小宇宙的异质在于,它在泛内容产业的竞争强度并不低的简中互联网,把自个儿做成了播客的一种代称,这很反常。
比如我就不止一次的听到过「咱俩去录一期小宇宙」这种句式,找到小宇宙做对了什么,其实就能反推出为什么是小宇宙拿到了中国AI圈的开锁钥匙。
「我们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里」,投资人庄明浩用这么一个标题完成了一场旨在总结去年AI行业的播客SOLO,同样的文案也可以再问一次,何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其实在ChatGPT发布之前,也就是世界尚未进入AI时间线的时期,小宇宙的内容生态,还是以文化情感为基本盘。
JustPod在2022年的一份报告甚至直接把当时的中文播客供给概括为「社会人文一枝独秀,同时品类开始外扩」,但在当时,谁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外扩」,会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如此生猛和集中,以致于改变了小宇宙的基因系统。
小宇宙的官方披露更加明显,整个平台播客节目的年均增长一直保持在40%上下,这已经是相当高产的势头了,然而讨论AI话题的播客节目,最近3年多增速是⋯⋯300%左右,直接「旱地拔葱」的拉升了平台的科技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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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can I say?
这当然不太可能仅仅是小宇宙的运营结果——如此高看小宇宙的运营多少有点「你法我笑」的幽默——而是市场上突然爆发出来的供需双方,同时找到了小宇宙这么一个「现场」。
小宇宙刚刚发布的「AI趋势报告」,把最近四年的「现场」流动性,展示得明明白白:
2023年,AI初来乍到,大家都不熟悉,连模型这个概念的词义都是崭新的,所以从主播到听众,都在推动新一轮的技术启蒙,至少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2024年,不说家喻户晓,AI也不再是陌生面孔,于是小宇宙里的声音,开始探究模型能否真的落地到真实场景,用后视镜的视角来看,当时的讨论其实相当超前,毕竟直到现在行业都没完全解决这个问题;
再到2025年,迎来AI全面渗透的加速期,小宇宙的关注焦点开始拥抱多样性,从Coding到Agent,从细分应用到具身智能,眼看着蓬勃繁茂的长出了一大批年轻开发者,以及初次认识他们的同样年轻的用户;
今年还没过完,小宇宙的注意力已经看向AI接管工作的可能性了,虽然播客并不如图文和视频那样产出适合喂饭级的教程,但在焦虑和兴奋交杂的广泛情绪里,听播客仍然是最主流的一条参与到未来的路径。
发现了吗,小宇宙的议程始终要比主流舆论场要领先一个版本,并不只是咀嚼资讯、消费热点,比如早在2024年,「晚点聊LateTalk」就在追问AI六小龙撞上字节该怎么办,果不其然,豆包很快横扫C端市场,而六小龙里的一部分,再后来也另辟蹊径的寻找到了出路,把比赛进行了下去,甚至又反压了字节一头。
这就是我说的,备份历史的价值,在一个公共表达产生退化或者异化的环境里,尽可能的提供一个保存完整上下文的产业快照,保持站在创新曲线的左侧。
其实在这次活动的一场圆桌里,主播张小珺、投资人孟醒、创业者莫子皓就多次提到过「噪音」的干扰,比如这一年来每次模型的发布,蜂拥而上的永远是一句话生成一个游戏demo,给人都看吐了,整个社交媒体,好像已经丧失了问出「真问题」的能力。
所以真不怪播客摘了AI时代最大的一颗桃子,「ChatGPT之父」伊利亚·苏茨克维如今也只会在播客里表现出他的健谈一面,原因同样在于,播客才能问出那些让他滔滔不绝的技术难题,而媒体只会关心OpenAI的那场宫斗到底还藏了什么秘密。
这倒不是说媒体走错了路,媒体是在做它该做的事情,因为读者市场关心这个,但因此挤压出的自我表达欲,也就必然被更加合适的载体承接了。
播客提供了松弛感,而松弛感回报了稀缺的真实性,就这么简单。
其实播客产品的使用方式,和模型很像。
比如它们都很吃上下文,比如提问比回答更重要的技巧,比如输入质量决定输出上限,等等。
唯独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播客是反工业化的,在模型近乎无限的生产能力面前,创作的稀缺性、真实性、人类性都在急剧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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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虔诚的技术乐观主义者,都得承认,AI成吨制造的信息正在无可挽回的淹没互联网,我们已经很难辨别一段文本、一张图片、一条视频到底是不是来自活人的沟通媒介。
然而,正因为很难辨别,所以判断力本身才会成为新的硬通货,在所有内容形态里,经营播客的小宇宙是抵御AI最有成效的一个的场域。
包括AI播客这种「既要又要」的融合物种,从试验性的节目到立志开辟新赛道的产品,目前看来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
这种听起来或许有些让人费解,一边是AI成为播客内容最为热烈和兴奋的选题,一边是播客作为一款去AI化的产品获得了独占性的竞争力,合并起来如何理解?
这就是AI时代从天降下的考验。
前段时间,「经济学人」发了一个覆盖近3万名学生的追踪调查,发现只要允许学生在写作业时使用AI,他们的考试成绩就一定会下滑。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即便在写作业的过程里用了AI,但完成作业的时间仍然没有减少,达到这样的条件后,反倒会让用AI的学生考试分数更高,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并非冲着节省时间才去使用AI,而是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和AI继续交流知识。
所以AI的影响究竟是好是坏,实际上完全取决于人的用法,从小宇宙的播客池子来看,大多数的主播和听众,也都想要站在正确的光谱里,做创造价值的那一方。
众煦漂山,聚蚊成雷。
英国作家塞巴斯蒂安·马拉比在给DeepMind创始人、谷歌AI的灵魂人物哈萨比斯写传记的时候,说他是一个很早就知道把自己「放进历史的框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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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轰轰烈烈的AI浪潮里,哈萨比斯绝对不是一个孤例,尤其是在核心公司参与前沿研究的,普遍相信身处一个媲美工业革命的时代拐点,是要对文明进入下一个发展阶段尽到义务的。
于是我们就看到了,他们做出了相当默契的选择,把第一手的知识密度,最真实的内心感受,可追溯的技术判断,不中断的深度输出,通通留给了播客这个场景。
也只有播客这片净土,可以不要求营业,装得下复杂,能把话说给可以听懂的人,而免于被断章取义。
像是挂在热搜上的「灵活就业是福利」这种翻车事故,大概不会在播客里出现,它作为对话容器。天然带有完整语境。
这也是小宇宙在这个时代的独占生态位:讲好AI故事的第一现场。
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一旦形成就有自我强化性——最好的对话吸引最好的表达者,最好的表达者吸引下一批最好的对话,平台竞争力的续航就不再是个问题。
世界正在进入一个巨大的「奥德赛时期」,AI带来的冲击只是迷茫的一块碎片,经济、就业、成长、创伤乃至家庭关系,无一不在遭受变化,如同在高速行驶中更换轮胎,刺激是真刺激,焦虑也是真焦虑。
播客是海里的一块浮板,它未必能把人直接带回伊塔卡,但它可以是每个人重建船队的第一片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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