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58年,金陵城头飘起了白幡——不是死了人,是丢了魂。
南唐元宗李璟站在城楼上,望着长江北岸,长叹一声,下了一道诏书:自即日起,朕去帝号,称“江南国主”;唐国官制,全部降级使用;向后周每年进贡,自称“臣”。
一个曾经称霸江南、灭闽吞楚的南方大国,就这么被后周硬生生打成了“附属国”。而把它摁在地上摩擦的那个人,是后周世宗柴荣。他用了三年时间,三次亲征,把南唐的江北十四州一块块啃了下来,把李璟打得彻底没了脾气。
今天咱们就聊聊这场改变五代格局的江淮争夺战——柴荣是怎么用三年时间,一步步把南唐从“南方霸主”打成“江南小媳妇”的。
柴荣继位后,面临一个战略抉择:先打北边的契丹,还是先打南边的南唐?
北边契丹是心腹大患,但硬啃难度太大;南边南唐虽然富庶,但军队战斗力一般。柴荣和大臣们商量后,定下了“先南后北”的方略——先收拾南唐,把江淮这个钱袋子抢过来,攒够实力再北伐契丹。
南唐当时的实力其实不弱。它继承了杨吴的底子,占有江淮最富庶的三十五个州,还在945年灭了闽国、951年灭了楚国,是南方头号强国。
但南唐有个致命弱点——江北防务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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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秋冬淮河水浅,南唐都会派兵巡查,叫“把浅”。后来守将觉得后周内乱不断,不可能南下,就把这规矩废了。正是这个疏忽,给了柴荣可乘之机。
955年冬天,柴荣派李谷率军从正阳渡淮河,直扑寿州。
寿州是南唐在淮河一线的核心要塞,城防坚固,守将刘仁赡是南唐名将。李谷攻了一个月没打下来,听说南唐援军来了,赶紧撤兵退保正阳。
消息传到开封,柴荣二话不说——御驾亲征。他一面让李重进火速驰援正阳,一面亲率大军北上。
李重进赶到正阳东的时候,南唐援军主将刘彦贞正追着周军屁股打。两军一交手,刘彦贞就被砍了脑袋,南唐军“斩首万余级,伏尸三十里”。
刘彦贞一死,南唐江北的防线就塌了一半。守清流关的皇甫晖、姚凤听说前方惨败,吓得连夜弃关逃往滁州。
但真正让南唐绝望的,是赵匡胤在滁州城下的表演。
柴荣派赵匡胤率军追击皇甫晖。赵匡胤先是带着五千人在涡口设伏,全歼了南唐水军。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不直接打清流关,而是绕道关后偷袭。
清流关是滁州的门户,易守难攻。赵匡胤率军“倍道疾趋”,连夜从山间小道绕到了关后。南唐军还在正面等着周军来攻,结果背后突然杀出一彪人马,阵脚大乱。
皇甫晖败退到滁州城下,还想重整队伍,结果赵匡胤一马当先冲入阵中,一刀砍中他脑袋,生擒皇甫晖、姚凤。
一夜之间,南唐在江北的五万精锐,全没了
寿州城还在死守。刘仁赡这老头硬骨头,柴荣亲自督战也没啃下来。南唐不甘心就这么丢了江北,派出齐王李景达率两万精兵渡江反攻。
柴荣给赵匡胤的命令是:率两千人,驻守六合,挡住李景达。
两千对两万,换别人早跑了。赵匡胤下了一道更狠的命令:“扬州兵敢有过六合者,断其足!”
意思很明白:不许后退,谁退我砍谁。
不久,李景达率军进至六合。赵匡胤以逸待劳,两军激战后周军大破南唐军,“斩首万余级”。李景达仅带三千多人逃回江南。
此战之后,南唐再也没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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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江北大部分地盘后,柴荣遇到了一个新问题——没水军。
江淮水网密布,没有水军就追不上南唐的船。柴荣回开封干了一件大事:自己造水军。他让南唐降卒教北人水战,几个月就练出了一支精锐水军。
957年,柴荣第二次亲征,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个——寿州。南唐援军在紫金山被周军大败,四万人灰飞烟灭。寿州粮尽,守将刘仁赡病重不起,部下开城投降。
围了一年多的寿州,终于拿下。
同年冬天,柴荣第三次南征。这一次他亲率水陆大军沿淮河一路东进,所向披靡。周军战舰数百艘,水陆俱奔,南唐军望风而降。
958年正月,柴荣亲自攻克楚州(今江苏淮安)。此时后周已尽得江北十四州、六十县。李璟终于撑不住了,派使者求和:献四州之地,去帝号,称“江南国主”,岁贡十万。
柴荣同意了。南唐从此成了后周的附属国。
江淮争夺战从955年打到958年,柴荣三次亲征,把南唐从“南方霸主”打成了“附属国”。这场战争的收获不仅是十四州地盘——更重要的是:
第一,切断了南唐的财路。江淮是南唐的钱袋子,丢了江北,南唐的经济元气大伤,从此再也无力北上。
第二,锻炼了后周的精锐。赵匡胤、李重进等一批名将在这场战争中脱颖而出,为后来的统一打下了人才基础。
第三,震慑了南方各国。南唐都被打成这样了,吴越、闽、楚谁还敢造次?
后来赵匡胤陈桥兵变建立宋朝后,能那么顺利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很大一部分功劳,其实要算在柴荣头上。
这个只当了五年半皇帝的男人,用三年亲征、三度南下,把大宋统一的第一块基石,牢牢地砸进了江淮的大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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