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民间故事：女子嫁给上门女婿，家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他打理，家业兴旺之后，女婿暗中转移财物，还想把原配妻子逐出家门
秀姑站在热气腾腾的豆浆锅前，手里捏着一个半旧的葫芦瓢。
卤水顺着瓢沿滴下去，豆花在锅里翻滚凝结。她不用看，全凭手腕下沉的寸劲，就知道这锅豆腐是老是嫩。
这是她家祖传的绝活，每天必点三十锅豆腐，少一锅不吃饭。灶间的柴火劈啪作响，映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陈三入赘那天，家里多了一本包着蓝皮的厚账册，少了后院那口祖传的青石大碾子。
陈三嫌碾子占地，第二天就找人拉去卖了，换回几吊铜钱，说是要进新黄豆。
他管外头铺子和收账，每天拨弄着算盘，嘴里总念叨：“这月又添了三吊进项。”
他把每天卖豆腐的钱，换成碎银，悄悄藏在门槛下面的青砖缝里。他在城里盘了个小宅子，甚至写好了休书，只等家业再旺些，就把秀姑赶出豆腐坊。
铺子里的账目，总是对不上。
账本上记着每天出三十板豆腐，但秀姑每天消耗的黄豆只有十斤，顶多能做十板。
那多出来的二十板豆腐，陈三从未问过来历，只当是秀姑手艺好，出浆率高。
门槛下的那块青砖，陈三每天夜里都要去抠。砖缝里的泥越来越松，他往里头塞的碎银也越来越多。
秀姑每天点完卤，必用一块旧毛巾擦手。毛巾上全是黄褐色的豆浆渍，怎么洗都洗不掉。
霜降前，秀姑必把院子里的几口破缸搬到屋檐下，用草席盖得严严实实。旁人问起，她只说是腌酸菜。
陈三的手指肚，渐渐磨出了厚茧。
他以为是白天挑担送货累的，其实是他每天半夜蹲在门槛前抠青砖，指甲抠进砖缝里留下的痕迹。
街坊邻居都说，陈掌柜是个能干人。
“陈掌柜这肩膀，一高一低，挑担子挑的，真是不容易。”卖菜的王婆总这么夸。
陈三听了，只是笑笑，手里继续拨弄着算盘。
他不知道，自己的肩膀一高一低，是因为每天半夜蹲在低矮的灶间里，弯着腰替秀姑点卤落下的病根。
秀姑从不查账。陈三说赚了多少，她就点点头，转身去灶间继续点她的卤水。
她手里的葫芦瓢，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刺。那块擦手的旧毛巾，也换了三条。
陈三以为秀姑是个傻女人，好糊弄。
他不知道，秀姑每天点完卤，用毛巾擦手，不是为了擦豆浆，而是为了擦掉手上的滑石粉。
她的手早就得了痛风，根本拿不稳卤水瓢。她每天点的三十锅豆腐，全是酸的、苦的，根本卖不出去。
那每天三十板好豆腐，全靠陈三半夜起来，用那十斤黄豆偷偷磨浆、点卤，做出的三十板豆腐。
陈三以为自己在转移财物，其实他是在替秀姑填补她娘家哥哥欠下的赌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陈三门槛下的碎银，终于攒够了买宅子的钱。
他把休书拍在桌上，指着门外让秀姑走。
“铺子归我，你回娘家去。”陈三的声音很冷。
秀姑没哭也没闹。她放下手里的葫芦瓢，拿起灶台旁的火钳，慢慢走到门槛前。
她一火钳撬开了那块青砖。
砖下没有碎银，只有一堆发霉的豆渣，和几张皱巴巴的当票。
陈三愣住了。他扑过去扒拉那些豆渣，手指沾满了酸臭味。
“你每天往这里塞的碎银，都被我拿去换了豆渣。”秀姑的声音很平静，“铺子早就亏空了，你账本上的进项，是我每天当掉一件首饰换来的。”
陈三这才明白，那多出来的二十板豆腐，根本不是秀姑做的。
是他自己每天半夜起来，用那十斤黄豆偷偷磨浆、点卤，做出的三十板豆腐。他以为自己在转移财物，其实他是在替秀姑填补她娘家哥哥欠下的赌债。
秀姑每天点卤，其实是在点他的贪。她故意把账做平，让他以为自己赚了，其实他只是在用自己的血汗，替她养家。
你搬空了门槛下的几两碎银，我熬干了锅底里的一缸酸浆。
陈三拿着休书，站在门口，肩膀一高一低地抖着。
秀姑坐回灶前，手里捏着那个起毛刺的葫芦瓢，继续点她的卤水。
锅里的豆花翻滚着，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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