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堂弟同一年高考，他文科660分去了北大，我理科640分去了211

查分那天

六月底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疼，我蹲在院子里剥蒜，手机搁在脚边震个不停。妈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一跤，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脸涨得通红，喊了我一声，声音都在抖。

我理科640分。

说实话，我自己先愣了三秒。平时模考最好的时候也就620出头，这次超常发挥，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居然做出来了，连我自己都不敢信。妈已经抱着手机开始翻招生计划，嘴里念叨着"这分数能上啥好学校"，翻了没两页，脸上的笑就收不住了。

我爸从工地回来听说这事儿，晚饭破天荒买了两斤排骨，还开了瓶他藏了半年的白酒。全家人围着桌子坐，我爷还特意给我夹了块最大的排骨，说"好小子，没给你爹丢人"。

那顿饭吃得是真香。

堂弟的分数

我堂弟叫费景延，比我小三个月，住隔壁村，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他学文科，我学理科，平时考试他总比我高个十分八分的，但谁也没觉得这算多大的事儿。

查分那天晚上，我正准备睡觉，我妈手机响了。是婶子打来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子压不住的劲儿——费景延，文科660分。

我妈挂了电话，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不是不开心，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替人家高兴，又像是心里微微酸了一下。她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弟厉害啊，这分数稳进北大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640分，我自己已经挺满意了，放在全省理科排名也不差，211稳稳的。但费景延那个660，文科全省排得上号，北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说完全没落差感，那是假的。

填志愿的拉扯

接下来那几天，家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我爸倒是没啥，他是个实在人，觉得640分已经光宗耀祖了，天天见人就乐呵呵地说"我儿子考了640"。但我妈开始变得话少了，有时候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志愿填报的帖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她在厨房跟我爸小声嘀咕："你说咱家这分数，要是报个好点的211，以后出来工作也不差吧？"

我爸说："那肯定不差，640分还愁啥？"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就是跟景延一比，总觉得……"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费景延那边更热闹。婶子直接杀到镇上打印店，把成绩单放大打印出来贴在大门上，路过的人都能看见。村里人见了面就夸，说"老费家这孩子出息了，北大啊，那是啥概念"。费景延他爸那天喝了半斤酒，走路都飘的。

我倒没觉得人家炫耀有什么不对，人家孩子争气，高兴是应该的。但我妈每次听到村里人议论，回来脸色就沉一分。

我自己的选择

填志愿那天，我坐在电脑前翻了整整一个下午。640分，选211的话余地很大，我最后报了华东那边一所理工类211，专业选的计算机。我爸问我："这学校咋样？"我说挺好的，专业也不错，毕业好找工作。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妈倒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那个学校的介绍，最后叹了口气，说："行吧，你自己选的，妈不拦你。"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怕我以后后悔，怕我跟费景延一比觉得矮了一头。但她不知道的是，我其实早就想通了。

我这个人，从小就不是那种非得争第一的性格。费景延脑子比我活，看书比我快，记东西比我牢，这些都是事实。但我也清楚自己的长处——我踏实，肯下笨功夫，遇到不会的题能死磕一晚上不烦。这种性格，选个扎实的专业，老老实实学四年，出来未必就比他差到哪儿去。

而且说实话，北大固然好，但那不是我的路。我从来没幻想过自己能上北大，640分对我来说是超常发挥，是惊喜，是够得着的最好结果。我没有遗憾。

去学校那天

九月开学，我妈非要送我。火车上她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快到站了，她突然说了一句："你弟也快去北京了，你们以后都在大城市了，好好学。"

我点点头，没接话。

后来费景延去北大报到那天，婶子发朋友圈，照片里他穿着北大的文化衫站在校门口，笑得特别灿烂。我妈看了那张照片，转头跟我说："你弟那学校，真气派。"

我说："是挺气派的，以后我有机会也去北京找他玩。"

我妈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那笑不是勉强的，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她大概终于意识到，她的儿子虽然没上北大，但也考上了很好的学校，去了很远的地方，开始了自己的人生。

后来的事

大学四年，我过得挺充实。专业课学得扎实，大二开始跟着老师做项目，大三实习，大四秋招拿了两个offer，最后选了一家杭州的互联网公司，起薪比我预期的高不少。

费景延那边，北大毕业后去了北京一家咨询公司，听说干得也不错。去年春节回家，我们俩坐一块儿喝酒，他跟我说："哥，你选计算机选对了，现在这行是真吃香。"

我说："你那北大出来的，还羡慕我？"

他笑着说："羡慕啊，你那时候640分报志愿报得比我果断多了，我那时候纠结了好久。"

我俩碰了个杯，谁也没再提分数这事儿。

其实回头想想，640和660，差了20分，一个211一个北大，听起来差距挺大。但人生不是一张考卷，分数出来之后，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爸说得对，640分，确实没啥好愁的。

我妈现在跟人聊天，说起我来也理直气壮了。上次邻居问她"你家儿子在哪儿上班"，她大声说："杭州！大公司！"那语气，跟婶子说"我儿子在北大"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挺替她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