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作者徐立
来源营销头版
最开始上映的时候，首日票房才七千多块，说难听点，还不如很多奶茶店周末一天的营业额，谁也没把它当回事。
结果短短十几天，风向彻底反转。截止8月20日，累计票房即将突破3000万，猫眼给出的最终票房预估，一度了1.35亿。
从七千多块，到1.35亿，翻了一万多倍。这个数字摆在这里，整个影视圈都有点睡不着了。网上全在聊导演信雨萌，调侃这哥们的事业运简直是开了挂。
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票房冲到1.35亿，那导演岂不是要赚翻？
但电影票房的钱，从来不是直接揣进创作者口袋的。
一张电影票的收入，要先扣除电影事业专项资金、相关税费，剩下的大头，先分给影院、院线，再扣除发行相关成本，最后才落到制片方手里。按照国产片常规分账粗略估算，1.35亿的总票房，制片发行端大概能拿到5300万左右。
而这部片子的出品公司，是大连璟园文化影视传媒，这家公司，由信雨萌100%持股。
当然，5300万不等于个人纯收入。还要刨掉制作成本、发行开销、各项税费。但如果真的摸到亿元票房门槛，这家由导演掌控的公司，拿到千万级别的收益，并不是天方夜谭。
可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并不是一部按照行业标准流程生产出来的动画大片。
信雨萌今年34岁，本科学的是艺术景观设计，之前干过装修、BIM建筑建模，正经工作和动画八竿子打不着。搁原本的人生轨迹里，他大概率天天对着电脑改施工图，而不是坐在电脑前面做动画。
没有成熟团队，没有巨额投资，连做动画的设备，很多都是闲鱼淘来的二手电脑。整部电影的核心主创，拢共就两个人：他自己，还有他的母亲孙丽芳。
导演、动画制作、制片、配音，信雨萌一肩扛下大部分活计。母亲负责写剧本，参与配音，连片尾曲都有参与。片尾字幕一大半活，基本都被这母子俩包圆了。
看到这里，估计不少人想起了饺子。
同样是非科班半路出家，饺子本名叫杨宇，读的是华西药学院，本来该去搞医药研究，一头扎进动画圈子，早年做短片《打，打个大西瓜》，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稳定收入，家里也是母亲在背后默默支持。后来才有了轰动全国的《哪吒》。
两个中国动画圈的逆袭故事，居然有这么多巧合。半路转行，非科班出身，身后都有一位愿意陪着孩子折腾的母亲。
只不过，两个人选的路，完完全全走向了两个极端。
饺子走的，是标准的工业化升级路线。
从一个人闷头做短片，慢慢搭建团队，不断扩充人员，打磨特效，拉长制作周期，把整个动画工业链条一点点做厚做大。
而信雨萌，走的是完全反向的一条路。
行业里别的动画公司，都是几个人扩张到几十上百号人，追求画面精致、特效华丽。他倒好，恨不得自己一个人干完所有岗位。
饺子让观众惊叹，国产动画居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牛来》给观众带来的冲击却是，这样质感的动画，居然也能登上院线大银幕。
在此之前，我们聊国产动画出海，话题永远绕不开东方美学、神话IP、顶尖制作。靠精良的内容打动海外发行商，再进入海外院线，这是过去最主流的路径。
但是《牛来》换了一套玩法。是互联网流量先把它炒热，发行方顺着热度追上来。
这是一条互联网时代才会诞生的宣发。
我们也必须拎清楚一件事：《牛来》的成功，根本没法复制。
千万不要看完这个案例，就觉得普通人淘几台二手电脑，故意把画面做粗糙，炒炒网络梗，就能复刻一份亿元票房。
爆款背后充满偶然。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动歪心思，幻想批量炮制粗制滥造的作品，靠网友吐槽博流量割票房。可以预见，这类跟风作品，几乎不可能复制《牛来》的运气。
它的走红，是故事本身、创作者的个人经历、全网玩梗的情绪、时代传播环境多重因素撞在一起的结果。刻意模仿粗糙质感，只会只剩下空洞的猎奇，打动不了任何人。
很多人吵来吵去，纠结这部电影到底算不算好作品。有人骂画面简陋浪费院线排片，有人共情普通人孤注一掷的创作，觉得不该拿工业标准去苛责一个草根创作者。
但跳出好坏之争，这件事留给行业的启示，远比单纯讨论片子质量更重要。
饺子代表的，是中国动画“重”的那一面。堆人力、堆技术、堆时间，拼硬实力，向世界输出工业化成果。
而《牛来》测试的，是另外一种可能性。普通人草根创作，借助互联网流量，也能撬开院线、甚至海外市场的大门。
这两条路，没有谁替代谁。
正如信雨萌当初拿着七千多块票房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自己和母亲两个人熬出来的动画，会拿到上亿的票房预期，还能漂洋过海去到新加坡、马来西亚。至于未来能不能走到更远的欧美市场，谁都说不准。
中国动画的未来，不该只有一种标准答案。既要有斥资巨大、精工细作的工业大片，也该允许这种草根野蛮生长的异类存在。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奇迹可以被看见，但奇迹很难被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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