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安史之乱结束后,大唐直接就陷入藩镇割据的死局,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大唐是一步步滑向深渊的,每一次事件都给失控的藩镇再加一把火。唐代宗大历年间的这场变故,直接让天下藩镇往失控的方向,又迈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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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6年五月,河南的重量级藩镇汴宋留后田神玉病逝。汴宋的地盘有多大?整个河南最东边全都是它的辖地,妥妥的战略要地。唐代宗李豫第一时间下旨,让永平节度使李勉兼汴宋八州留后,摆明了要把这块核心地盘收回朝廷手里。
那时候的藩镇军头,早就不把朝廷的命令当回事了。你朝廷想来摘桃子,门都没有。汴宋都虞候李灵曜直接杀了兵马使孟鉴,转头就和北边的田承嗣搭上关系,明说这块地盘我们自己说了算。
李豫不想一开始就撕破脸,给李灵曜安排了濮州刺史的位子,想着先把人稳住再说。可李灵曜铁了心要学田承嗣当土皇帝,根本不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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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朝廷骗来政治合法性的田承嗣,当场就翻了脸。为了力挺李灵曜,他直接出兵过黄河进攻滑州,把准备接任的李勉揍得灰头土脸。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块地盘现在是我的人了,朝廷少来插手。
李豫这下面子挂不住,直接调了淮西、永平、河阳、淮南、淄青五个藩镇的兵马,一起讨伐李灵曜。可刚开打就出了乱子,李忠臣和马燧的部队在郑州被李灵曜打了个措手不及,淮西兵直接溃散了一大半,郑州的百姓都往洛阳跑。要不是马燧硬扛着不肯撤退,前线直接就崩了。
东边的淄青节度使李正己倒是干劲十足,毕竟李灵曜的地盘和自己挨着,打下来就能吞掉,他一口气拿下了郓、濮两个州。仗打到十月,形势逐渐明朗,李忠臣进兵汴南,马燧进兵汴北,一路连胜,后来又和淮南陈少游的前锋会合,在汴州城西把李灵曜打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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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灵曜躲进汴州城死守,田承嗣派侄子田悦带援兵赶来,也被李忠臣和马燧杀得大败,最后只剩田悦一个人逃了回去。李灵曜听说救兵没了,连夜弃城跑路,还是被抓住了,这场叛乱看似就这么结束了。
可叛乱结束了,藩镇分蛋糕的戏码才刚开场。马燧知道自己惹不起骄横的李忠臣,直接把所有战功都让了出去,连汴州城都不进。李忠臣进城之后,直接杀了抢功劳的宋州刺史李僧惠,独占了所有好处。朝廷啥办法都没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把汴州正式给了李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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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年来就是777年,李豫忍不了田承嗣反复横跳,再次下诏讨伐田承嗣。可田承嗣早就摸透了李豫的难处,直接上表请罪,装起了乖乖孙子。
不少人觉得李豫应该乘胜追击除掉田承嗣,其实真不是李豫不想,是他根本做不到。之前的讨伐行动就能看出来,各地藩镇大多出工不出力,山西的河东、泽潞镇正好赶上权力交替,战力堪忧。真要硬打,只能调关中的中央军出关,关中空虚了,吐蕃打过来谁挡?就算灭了田承嗣,其他藩镇趁机坐大,局面反而更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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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李豫只能再次妥协,让田承嗣官复原职,也不用他到京城报到。其实大唐的藩镇问题,早在唐肃宗那会儿就错过了最佳解决时机。安史之乱平定后,本来有机会靠朔方军等嫡系整顿军务,结果李亨死咬着不放,把军阀惯得越来越野,到李豫手里,已经是个无解的烂摊子。
这次事件之后,整个天下的藩镇来了一次重新洗牌,每家都吃到了不少好处。幽州朱滔拿到了瀛洲,成德李宝臣拿到了沧州,田承嗣丢了三个州,又从昭义镇抢了三个,算下来实力反而长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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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夸张的是李正己,他原来就占了九个州,打完李灵曜又吞了五个州,一共十五个州,直接成了当时实力最强的藩镇,手里握着十万大军,雄踞东方,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这次洗牌结束之后,李宝臣、田承嗣、李正己加上占据襄阳的梁崇义,四个藩镇直接成了独立王国,他们的地盘,风能进雨能进,朝廷的人进不来。
到了779年,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田承嗣病死了。他临死前特意把魏博镇的大权交给了侄子田悦,还要求自己的十一个儿子好好辅佐。他心里门儿清,这就是个丛林社会,自己的儿子没有侄子彪悍,权力交对了人,全家才能保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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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淮西节度使李忠臣也被自己的族侄李希烈赶了出来。李忠臣拿下汴州之后飘得没边,贪财好色不说,还重用小舅子一家子横行霸道,把底下的将士都得罪遍了。军中将士干脆拥立了李希烈,杀了张惠光父子,把李忠臣赶到了京城。
李豫顺势做了一波安排,把李忠臣留在京城给了高官厚禄,又承认了李希烈的地位,同时要求李希烈把汴州让给永平军,让李勉移镇汴州。这其实是一举三得的阳谋,收留李忠臣给其他藩镇做样子,逼刚上位急需认可的李希烈妥协,还给朝廷在河南钉了一颗钉子。
刚忙完这些安排,五月李豫就得了急病,没几天就驾崩了。很多人对李豫的评价不高,其实真的挺冤枉他的。他接手的时候,那真叫一个遍地烂摊子,内有权宦作乱,外有吐蕃回纥年年犯边,天下藩镇没人把朝廷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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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了十七年皇帝,一直在夹缝里日拱一卒攒家底。外部缓解了回纥吐蕃的威胁,建起了完整的西北防御体系,把神策军打造成了皇帝手里的嫡系基本盘。整个关中、山西、江南、两川全都牢牢控制在朝廷手里,还重用刘晏理顺了财政,把快瘫痪的财税体系救了回来。
他待人也够厚道,只要藩镇愿意给朝廷一个台阶,他都给对方留足体面,在位这么多年也没有哪个军阀敢公然跟朝廷翻脸。说他是大唐的中兴之主真的不夸张,只是接手的摊子太烂,本身也有局限,没能彻底解决藩镇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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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了一辈子大唐的裱糊匠,把已经跑偏的江山往回拉了一大步,结果他儿子唐德宗李适一上台,直接又把这摊水搅得更浑了。
参考资料:中央电视台 中国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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