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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印案一审判决之后,因为数罪并罚的关系,所以许家印被判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且没收全部财产。该结果已经落实到位,但是关于他的争论并未就此停止,在人们不断思考的问题中,并不是他后来做了哪些错事,而是当初为什么能够使很多人长久地信奉着他。
一个曾经在恒大工作过的员工给出的评价非常独特,从远处看是厉害的样子,走近一看就变得抽象了,长时间在一起相处还会产生人格魅力,并且带领大家干出了大事。用一句话就可以把许家印身上所有的矛盾都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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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名员工刚毕业的时候在恒大工作了1年半之后就离开了。回过头来看的话,他认为那次辞职其实是避开了一个更大的危险,因为假如不走的话,自己就会受到许家印的影响而逐渐认同一些之前认为有问题的想法。
近距离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很多模棱两可的地方。中午休息的时候响起铃声了,这首歌是许家印作曲的。有一次该员工找上许家印要他签个字,在秘书桌面上有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是否要用许家印的名字来给一颗小行星命名的事情,据说最后并没有被批准。
在恒大足球俱乐部的时候,他也曾经去了一次草坪交流会。球队的状态不是很好,在许家印的带领下,队员们被带到训练场上围在一起坐着聊天、安慰队员的情绪,员工则把他们的谈话内容翻译成了英文。下一场球赛如果能赢下来的话,公司就会发出一条信息说许老板跟球员们在草地上进行了交谈,并且经过这次交流之后球队又取得了胜利。
这样的情况很具有传播性。问题是训练基地本来就有会议室,但是活动却放在了草地上,并且时间都已经定下来了。它是用来交流、宣传、管理以及公关设计的一个工具。
年轻的员工认为这是摆拍。但是工作了几年之后,人们就会发现企业家的一言一行都与公司的形象有关,在会议室里说的话和在草地上拍的照片所造成的后果是不一样的。小事情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是如果公司一次又一次地取得成功的话,员工们是不是会反过来去解释那些行为呢?
使该名员工态度发生转变的是恒大一次次地实现了看上去很荒唐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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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时候,许家印提出了一个目标,就是用五年的时间把公司再打造六次。当时的恒大销售额为九百亿左右,五年前的目标是五千亿元。财务管培生群里的人认为老板一定是疯了,在他们的认知里,房地产企业做到千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五百零一亿更像是一个口号。
到第五年的时候,恒大的销售总额就达到了五千亿元以上。2017年的时候,碧桂园、万科、恒大都已经达到了五千亿的规模,在2020年的时候,保利和融创也都进入了这个行列。本来被看作是夸大其词的目标,最后却成为了行业的规模变化的一个先兆,员工又怎么会不服呢?
这就是许家印最厉害的地方吧?并不是只有敢于提出目标就足够了,更主要的是,在说出目标之后马上组建团队、租赁办公室、注入资金,并且把整个公司推向这个方向。别人还在考虑是否要去做时,他已经为实现目标而付出代价了。
足球也是一样的逻辑。当年恒大提出的冲超、夺冠、参加亚冠甚至是拿到亚冠三连冠的目标,听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虽然三连冠没有实现,但是恒大之后又获得了两次亚冠冠军,已经超过了很多人最初的期望值。
很多人认为恒大足球只是一味地砸钱,但是钱并不等于一切。更早地认识到高水平球员的价值,并且敢于在市场还没有完全热起来的时候就进行投资,这也是一种决策的能力。等到其他的球队也跟风了之后,球员的价格已经涨得很高了,而恒大当初引进球员的价格其实并不算太贵。
当成功的例子多了起来之后,个人崇拜也就不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了。一个人如果在十几年的时间里把别人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都做成了,那么员工就会把他的自信当成远见、把他的强势当成魄力、把一些本来觉得不好看的地方也解释为企业家的风格。
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一个人以前做过很多次是对的,并不代表以后就一定是对的。但是在高速发展的时期里,成功的光环可以遮掩掉许多问题,草坪上的合影只是一件小事情,但是真正让人头疼的是,在这个时候员工们已经不再去质疑重要的决定。
恒大曾经要求员工去学习许家印的讲话,并且要写出心得体会来。有的人在企业的上升时期得到了机会,走上了管理岗位,收入迅速增长,而有的人则及时退出了,避免了之后的风险。区别并不在于所有的人都会受到影响,而是在于有人看到了信号,有人仍然选择了继续相信。
企业在破产后,一些员工并没有立刻辞职,还抱着希望认为老板以前十几年都做得很好,这一次应该也能东山再起。结果就是机会一个接一个地被错过了,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在想要离开的时候,可供选择的机会就很少了。
其实许家印的魅力并不是简单的抖了下衣服,在草地上坐了一会儿,或者举行了一次又一次精心策划的活动就形成的,而是在于他长久以来对人们的承诺所获得的信任。能够把900亿的目标提升到5000亿的人,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崇拜的感觉。
但是企业家有魅力,并不意味着企业就可以没有边界了,过去的成功也不能保证未来不会出现风险。仔细观察这些地方的时候,当时的人都会觉得不太舒服,但是由于一连串的成功之后,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少了。等大厦倒塌之后人们才明白过来,其实要保存下来的并不是对老板的敬仰之情,而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拒绝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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