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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5月12日《解放日报》头版刊登的《温州 33 万人从事家庭工业》一文中,正式提出温州模式。文章指出在温州登记在册的家庭工业有13.3万户,带动了33 万人从事家庭工业。
温州“七山二水一分田”,人均耕地少,矿产资源匮乏,国家投资少,交通设施差,属于典型的“三少一差”。温州模式就是在这样的先天不足的环境里被逼出来的。
随着家庭作坊遍地开花,民营经济蓬勃发展,温州老百姓腰包渐渐鼓了起来。全国各地大批考察团慕名前来学习温州模式,可来到温州之后,许多人大失所望,一句对温州城市形象广为流传的评价不胫而走:漂漂亮亮的温州人,破破烂烂的温州城。
造成这种巨大反差,不只是经济发展时序的问题。很长一段时间,温州处于东南海防前线,国家落地的基建项目寥寥无几。出于国防考量,市区建筑高度受到严格管控,避免高楼成为敌机轰炸的识别地标。数十年时间内,温州几乎没有开展大规模的城市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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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出现了吊诡的景象:一边是市民靠着小商品、家庭工业赚得收入,穿着光鲜亮丽,一边是温州城内老旧民宅配套极其落后,排水系统残缺不全,不少老房子连抽水马桶都无法安装。富起来的市民不得不居住在老城旧房内。因此,有人说当时的温州,民间财富快速积累,城市硬件却停留在旧时代。
到了 80 年代后期,旧城改造被提上温州市政府的重要议程,市区人民路改造就此启动。
这次改造,借鉴了龙港农民城的建设经验 —— 龙港作为农民集资建城的样本,不靠国家财政拨款,依靠民间力量完成城镇建设。温州市政府希望人民路改造不依赖国家财政投资,走 “以开发养改造” 的路子,一边改善老百姓居住条件,一边补齐城市基础设施。
没有受到国家一分财政拨款的情况下,人民路开启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 12 米的道路拓宽至 36 米,道路两侧破败低矮的棚屋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八层商品房楼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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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杂乱零散的街边小店,被规划整齐的沿街底商替代。沿街一层全部作为商铺,部分二楼空间也改造为商业用房,楼栋之间搭建连廊,把二层商铺全部打通相连,形成连片的商业街区。
政府通过出让商品房、商铺获取收益,不仅完全覆盖人民路全部改造成本,还产生可观经济效益。根据当初民间流传说法:参与改造的多家国有房地产开发公司,合计盈利达十几亿元。(注:该数据为坊间流传,非官方统计)
89年启动人民路改造之初,售价约2000 元 /㎡的商品房,一经推出就被抢购一空。改造完成后,房价立刻飙升到8000 元 /㎡。
商铺的火热程度丝毫不亚于住宅。开发商根据地段优劣差异化定价,优质位置商铺单价达到数万元一平方米,部分旺铺年租金就高达十几万元。放在 90 年代,一间商铺一年租金,就抵得上普通工人十几年工资,民间 “一铺旺三代” 的说法,在人民路得到真实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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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完成后的人民路商铺一铺难求,成为各大品牌连锁门店争相布局的黄金地段。1997年肯德基人民路店开业,开业当天创下的单日营业额,长期位居全国门店榜首。门店常年火爆程度让人瞠目结舌,排队的长龙从店里一直延伸到人民路上。
到了夜晚,人民路上各家饭摊、KTV、保龄球馆的霓虹灯交相辉映,部分商铺更是通宵营业。流光溢彩的人民路夜景,成了那个年代温州最热闹的城市风景。
单从改造结果看,人民路改造无疑是一次巨大成功。不靠国家财政投入,道路拓宽、市容翻新,一部分富起来的温州人搬进带抽水马桶的新式商品房,居住条件实现质的飞跃。房价、商铺价值持续走高,也让购置房产的居民收获实实在在的财富增值。
但这份成功所取得的成功经验,并不适用于城市发展的所有历史时期。参与改造的国有房开尝到土地开发的红利之后,对后续旧城改造地块严格开展成本测算,没有盈利空间的片区,就迟迟不愿启动改造。
人民路的故事,恰恰照见温州模式的边界:把这套 “资地平衡” 的商业逻辑复制到城市建设中,短期推动了旧城改造落地,可城市更新具备公共属性,不能完全以盈利作为标尺。只靠算账做生意,并不能解决全部城市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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