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入都城：中轴线上的“牛郎”与“织女”

菖蒲河 《八月桐荫乞巧》 清 陈枚 绘

◎王越

农历七月初七是中国传统节日中的浪漫日子。相传这一天牛郎织女要在鹊桥相会，喜鹊们早早就飞向天河，为这对相爱的人搭建鹊桥。人们又把七月初七称为女儿节、姑娘节、乞巧节，老北京不仅保留有乞求巧艺、坐看牵牛织女星、窃听葡萄架、演应节戏《天仙配》等传统习俗，在中轴线上还有牛郎织女和流经紫禁城的银河。

中轴线上有条银河

北京是我国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它的城市规划除依据《考工记》之外，与古代的星象同样关系密切。明清北京城以南北中轴线为中心，南起正阳门，北至钟鼓楼，穿过明清皇家宫苑紫禁城和景山，左右对称。紫禁城前左（东）建太庙，右（西）建社稷坛，以皇城、内城、外城形成层层拱卫之势，处处体现着“天子中而处”的礼制规范。

在中国古代的星图中，不仅有天皇大帝、上将、上相、尚书、少尉、嫔、妃、太子，而且还有列肆、市楼、天仓、大河、天街等各种星座名，人类社会所特有的产物都被移植到星空之上。天上有三垣，即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紫微垣又称紫微宫，是皇宫的意思，北京的皇宫效法上天，筑于宫城中心，也称“紫微宫”“紫禁城”。太微垣是三垣的上垣，太微即政府的意思，主管法律、武备一类事，星名多用官名命名。《史记·天官书》：“其东垣北左执法，上相两星间名曰左掖门，上相两星间名曰东华门，上相、次相、上将、次将间名曰太阳门。其西垣右执法，上将间名曰右掖门，上将间名曰西华门，次将、次相间名曰中华门，次相两星间名曰太阴门。”明北京宫城午门的东西二门称左掖门、右掖门，宫城东西二门分称东华门、西华门，午门南承天门内之门称端门，这些名称均起源于星象。

在二十八宿中，昴宿与毕宿间称为天街，所以明清两代天安门前的街道也称天街；天上有银河，皇宫有金水河，“表天河银汉之意”；天上的银河东面有牛郎星、西面有织女星，地上的金水河东有牛郎桥、西有织女桥。早在秦朝时，秦朝的皇宫从渭水北岸引水到南岸的阿房宫，有如星象中的银河。在以后诸多朝代中，帝王兴建皇宫时，也都要引一条水流进宫中，象征银河，名曰金水河。

北京中轴线上的金水河有内外两条，内金水河从紫禁城西北角护城河引进紫禁城内，弯曲南流，再东再南，时隐时现，最后流入紫禁城东南护城河。外金水河出自南海东墙，向东经织女桥流入中山公园，经天安门外金水桥，再沿皇城南墙北侧向东，经牛郎桥过天妃闸，在今南河沿处汇入御河。

织女桥下织女河

外金水河的上段从南海东北的日知阁流出，向东经织女桥流入中山公园西墙，因此段河上有织女桥，故称之为织女河。织女桥在明代又称鹊桥，地处南长街中段，约在东河沿胡同西北端口外。过去织女河上有两座桥：东面是织女桥，南北走向，为汉白玉砌成的单孔圆拱桥，俗称罗锅桥。桥上有栏杆，桥体秀美精致。织女桥的桥体坚固，桥上可通行汽车；西面的是小木桥，不胜承重。民国时，开通南长街南头的皇城城墙，新修筑的南长街恰好通过织女桥，因桥妨碍交通被拆。

伴随织女河有两条胡同：南长街到中南海西墙之间称“小桥北河沿”，即织女桥以北东西方向的一段河沿。织女桥东，沿着中山公园墙向东、向南、再向西接南长街南口的一条弓形的胡同，全称“织女桥东河沿”。该地原有明代南花园，是皇家种植瓜蔬之园地。园内有暖洞子，烘养新菜，以备春盘著新之用。清代南花园曾经广植花木，如今在织女桥东河沿北口，尚有两株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干直径一米多，树周围有铁栅栏保护，其树龄约有五百多年。

织女河流经织女桥后，在中山公园西墙，今公园西门南侧流入园内。流入园内的河水，与由紫禁城西筒子河流出的另一支河水相汇，一同向南流动，在红墙西南处转向东流，流入天安门城楼前的七座金水桥下。这七座金水桥，在建制使用对象上各有不同。中间五座造型别致、雕刻精美的石桥分别与天安门城楼的五个门洞相对应。正中的一座最为宽阔宏大，长23.15米，宽8.55米，为皇帝一人专用，称为“御路桥”；御路桥左右的桥宽5.78米，叫“王公桥”，是宗室亲王们通行的；王公桥外侧的桥较窄，宽4.55米，叫“品级桥”，是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们走的；在太庙(劳动人民文化宫)和社稷坛(中山公园)门前的两座桥比“品级桥”更窄，叫“公生桥”，供四品以下官员、兵弁、夫役来往使用的。我们现在看到的两座“公生桥”，曾在新中国成立后进行过扩建。

由于这七座金水桥的等级不同，桥上的建筑装饰自然也不一样。御路桥的白石栏杆柱头上雕刻的是蟠龙望柱，下衬云板，其余四座的白石栏杆上皆雕成荷花栏柱。从桥的使用对象、建制和装饰，可看出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是多么森严。为了保护金水桥这座古建筑，新中国成立后，政府采取措施，对汉白玉石栏及花岗岩桥面进行了多次修缮，并在石栏杆外又加了一道保护性铁栏杆。

菖蒲河上牛郎桥

外金水河从天安门前流过以后，继续东流，与从太庙方向流出的紫禁城东筒子河水相汇，东流到南池子大街之间的这段河名西银丝沟。银丝沟在东长安街北侧，是一条呈东西走向的死胡同,因有细长且具排水能力的沟渠而名。1949年后沿称。1965年整顿地名时改称西银丝胡同。2002年后拆除，现为菖蒲河公园。从南池子大街至玉河的这段河流叫菖蒲河，牛郎桥就跨越在银丝沟与菖蒲河相交的南池子大街上。

菖蒲河是明清皇城中外金水河的东段，因河内生长菖蒲而得名。明朝时菖蒲河一带是著名的皇家园林，称东苑，属皇城以内，外人不得进入。清初，撤销了一些明代在皇城内由太监管理的机构，废除内宫衙门，许多通道开放,紫禁城与皇城之间，准诸王居住。东苑被废弃,这里变为皇城内的库署居所。民国以后,菖蒲河两岸又建起了许多民宅。

牛郎桥的位置在皇城的东南部，即紫禁城东华门外南池子大街的最南头，几乎贴在皇城的南墙上。它的形状、走向与南长街上的织女桥几乎一样。1913年开通南池子大街，把石台木板的牛郎桥改造为石拱桥。上世纪六十年代，为使交通畅通无阻，填平河沟时被拆除。

2002年,市政府斥资搬迁河道两侧居民，恢复菖蒲河景观，亮出南皇城、太庙、皇史宬红墙等古建筑。在明代崇质宫旧址上建立雕梁画栋的东苑小筑，在河上重修了牛郎桥，修筑天妃闸影等，将这里建设成一处依托历史遗址，富有古典风格的城市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