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一位韩国美女,实在受不了38℃高温,一脚油门跑到沈阳避暑
这山东的夏天,真是要了命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气温预报,那个明晃晃的“38℃”像一枚烧红的图钉,狠狠扎在视网膜上。窗外知了的嘶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刚洗过的脸,走出洗手间这几步路,水分就被蒸发了大半,只留下紧绷绷的涩意。空调外机在墙外嗡嗡作响,苟延残喘,吐出的热气把窗台上那盆茉莉花熏得耷拉着脑袋,叶子边缘都焦黄卷曲了。
我在青岛的工作,说好听了是中韩文化交流专员,说难听点,就是个两头跑的打杂翻译兼活动策划。这个夏天接了个大项目,甲方爸爸是个韩国集团,要求多,脾气大,我被钉在黄岛这边已经快一个月了。每天在空调开到18℃的写字楼和室外熔炉之间反复横跳,身体终于用一场重感冒抗议了我的残忍。感冒刚好,这变态的高温又来了。
“欧尼,你确定不是在韩国?”我跟首尔的闺蜜视频,她看我一脸菜色,屏幕那头笑得花枝乱颤,“我以为釜山已经够热了,跟你这一比,简直是天堂。”
我白了她一眼,把手机镜头转向窗外。远处胶州湾的海面白晃晃一片,没有一丝波澜,像一面巨大的、反光的银镜,看着就眼晕。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都缩在巴掌大的阴影里挪动。一个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停在路口等红灯,他掀起头盔面罩,露出一张被晒得通红的、挂满汗珠的脸,抓起车筐里的冰水猛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那咕咚咕咚的声音隔着玻璃我仿佛都能听见。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对着闺蜜哀嚎,“我感觉自己像块放在铁板上的五花肉,正在滋滋冒油。再待下去,我怕我直接熟了,可以上桌了。”
闺蜜眼睛一亮:“那就跑啊!趁周末。我看天气预报,沈阳那边才二十多度!你开车去,也就……嗯……八九个小时?”
八九个小时?我一算,也行。总比在这儿被烤成肉干强。我的小白车——一辆二手的现代,虽然排量不大,但胜在空调够劲。说干就干,我简单收拾了几件薄外套和长裤,又塞了两盒泡菜和几包拉面,万一路上服务区的东西不合胃口呢。下午三点,趁着太阳开始有点西斜的意思,我戴上墨镜,发动了车子。
导航显示,从黄岛到沈阳,全程高速,大约八百多公里。我深吸一口气,一脚油门下去,车子汇入了胶州湾跨海大桥的车流。桥面被晒得滚烫,能看到空气里蒸腾起的热浪扭曲了远方建筑的轮廓。车内空调开到最大,呼呼的冷风和窗外涌进来的热浪在车窗边缘交汇,凝成一片朦胧的水雾。我开了雨刷,“吱嘎”一声,刮出一道清晰的弧形,露出外面那个白花花的世界。
过潍坊,转荣乌高速,一路向北。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我进了河北界。服务区休息,下车伸个懒腰,空气里的燥热并没有减轻多少,只是从山东的湿黏变成了河北的干热,吹在脸上像砂纸。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变成两道模糊的光河。车载音乐放着安静的民谣,车里的温度渐渐舒适下来,我紧绷的神经也一点点松弛。长途驾驶其实很催眠,要不是时不时灌一口冰美式,我真怕自己会睡着。路牌上的距离数字在跳动,秦皇岛、葫芦岛……一个接一个地被甩在身后。
过了山海关,我明显感觉到不同了。
最先察觉的是风。之前车窗摇下一条缝,涌进来的都是热烘烘的气流,带着柏油马路和轮胎摩擦的焦味。但在某个瞬间,我伸手出去试了试,那股风变了。它不再是滚烫的,而是带着一种清冽的、甚至有点凉的劲儿,像夏天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扑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我甚至闻到了一丝……干爽的、类似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完全不同于山东海边那种咸湿的味道。
车载温度计的数字,终于从那个顽固的“38”,开始松动,一点点下滑。36,34,31……每下降一度,我都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回来。
凌晨两点多,我终于下了沈阳的高速收费站。摇下车窗,一股纯粹的、带着凉意的夜风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那感觉,像是给快要烧掉的肺做了一次冰敷。街道空旷,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驳摇曳。空气里有一种北方城市特有的、夜晚的宁静与干燥。
酒店是提前订好的,在青年大街附近。办完入住,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了个澡,换上长袖睡衣,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窗户留了一条缝,凉丝丝的风溜进来,拂过脸颊。没有空调嗡嗡的噪音,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沉,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冻醒的。
是真的冻。看了一眼手机,清晨六点半,室外温度……19℃!我裹紧了被子,有点难以置信。窗外的天空是那种很高很远的湛蓝,阳光金灿灿的,但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毫无杀伤力。楼下的街道湿漉漉的,洒水车刚刚经过,留下清新的水痕。
我套上带来的薄风衣,出了门。北陵公园里,已经满是晨练的人,打太极的、踢毽子的、绕着湖边慢跑的,个个精神抖擞,神态悠然。他们穿着长袖,有的人甚至还套着薄马甲。湖边垂柳依依,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的银光,几只鸭子悠闲地划着水。我站在一棵巨大的老松树下,树荫浓密,凉意沁人。看着远处那些穿着短袖短裤、明显是游客的人抱着胳膊瑟瑟发抖,我忍不住有点想笑——窃喜的那种。
中午,大学室友小敏带我去了西塔。那是沈阳有名的韩国风情街,满大街的韩语招牌和泡菜味。我们找了家老店,点了一碗正宗的朝鲜冷面。碗里浮着冰碴子,汤头酸甜冰凉,面条筋道爽滑,配上辣白菜和几片牛肉,一口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暑气全消。小敏看我一脸满足的样子,笑着问:“怎么样?我们沈阳的夏天,还行吧?”
“太行了!”我吸溜着面条,含含糊糊地说,“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昨天我在山东,觉得自己是烤肉;今天在这儿,我觉得自己是……是棵水灵灵的大白菜!”
小敏被我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周围都是朝鲜族大妈用韩语聊天的声音,叽叽喳喳的,亲切又热闹。窗外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街道上,但一点都不晒。
下午逛了逛故宫,红墙绿瓦,在清澈的蓝天下显得格外庄重。游人不少,但都慢悠悠的,没有那种被热浪追赶的狼狈。傍晚,我沿着青年大街散步,微风像最柔软的丝绸滑过皮肤。街边的烧烤摊开始冒烟,炭火味和肉香飘散在空气里。我买了根冰棍,不是那种需要赶紧吃完否则会化一手的高级货,就是最普通的老冰棍,硬邦邦的,咬一口,嘎嘣脆,甜丝丝的凉意在嘴里化开。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下班的人群匆匆走过。他们穿着长袖衬衫,有的甚至还搭了件薄外套。远处的电视塔亮起了灯,在渐渐暗下来的宝蓝色天幕下,显得很温柔。
想起昨天这个时候,我还被困在黄岛那个闷热的出租屋里,对着一堆文件发愁。而现在,我坐在两千公里外的沈阳街头,穿着风衣,吃着冰棍,被晚风吹得有点凉飕飕的。
我掏出手机,给还在首尔忍受(相对)高温的闺蜜发了张照片——我裹着风衣,背景是沈阳璀璨的夜景。配文只有四个字:“我在过冬。”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她回了一串咆哮的感叹号,然后是一句:“呀!你等着,下周我就飞过去找你!”
我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裹紧了风衣。这里的夏天可真好啊,好到我甚至有点……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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