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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daAI创始人 李昱琦
哥伦比亚大学金融工程本硕,某实盘期货大赛最年轻盘王,曾是管理规模超10亿的量化私募合伙人。当这些标签同时落在出生于1999年的李昱琦身上时,他似乎被定义为一位天选量化交易人,未来的发展路径也是确定的。
可是,2024年的时候,他决定跳出来。
“随着大模型能力的逐渐提升,量化交易行业的认知叙事会慢慢被消磨掉。当时就在想,还要不要继续留在这个行业。”李昱琦认为,量化交易行业本质上是一个靠资金积累、招揽人才、叠加物理壁垒,最终累积起来的认知叙事。独家数据源、低延迟交易通道、百人研究团队,这些壁垒构筑了机构的围墙,也定义了普通人与量化交易人才之间的距离。
另一个推动力来自一个观察:Cursor出来之后,编程效率提升了数倍,但做不好量化研究的人依旧做不好,瓶颈不在编程效率,而在思考力和判断力的边界。工具在变强,人的研究能力却没有随之线性提升。
于是,他想做一款AI交易产品,它会随大模型能力而不断进化。PandaAI由此诞生,用AI Agent帮人完成从因子研究到实盘交易的全链路。
如今这家公司七十余人,海内外用户超10万,举办了三届因子大赛累计3万人参与。近日,连续完成种子轮、天使轮及天使+轮三轮融资,累计融资金额达数千万元人民币。
在小红书上搜索AI交易,高赞笔记仍是骗子、割韭菜的新话术。评论区里有人晒亏损截图,有人质问“真有这么好你自己不用”。这道认知裂痕,也是理解PandaAI的起点。
没有共识,所以有机会
不信任的根源,不在于谁入场,而在于大众对于AI交易的概念并未形成共识。
根据李昱琦观察,大众对于AI交易的认识仍旧停留在AI帮你操盘、做投资决策、告诉你哪一款产品值得买,这一类的AI荐股领域,外加上市面上流行的AI交易产品,大多是大模型加一些简单的金融公式,背后甚至是人在操作。大众的认知与真实的AI交易之间存在一道鸿沟。
AI交易的定义是什么?它的边界在哪里?
李昱琦的回答是:目前的AI交易只是停留在研究层面,比如回测、数据分析、建模、基本面分析、事件驱动、舆情等等。市面上所谓的AI交易,只不过是把研究成果转化成交易记录而已。
在对 AI 交易未来发展的探讨中,他将其演进路径概括为L0到L4五个阶段。L0 完全依赖人工;L1是AI辅助,人仍然是主体;L2是单智能体闭环,实习生复现研报就属于这个层级;L3是真正的质变,多智能体协同(Agent-to-Agent),自主规划、相互制衡、持续迭代,能积累经验,也能根据实时市场学会新经验、调整自己的 harness;L4则意味着AI完成公开市场中的标准化研究与交易,人类只做风控和资金出入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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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交易 L0-L4:从执行力到独立思考力的完整进化路线
“当下的 AI 交易才刚刚走到L3的初期。走到L4,可能只需要1-2年,但真正的挑战不是技术,而是人们对于AI交易的信任。”李昱琦说道。
AI交易的演化将会带来资管行业的重塑。
重塑首先发生在投资流程上,瓶颈从“人力够不够”变成了“Agent 编得好不好”。决策机制从基金经理拍板,变成了多个 Agent 辩论与制衡,人的工作从“做决策”变成“审决策”。
AI 真正提高的不是交易效率,而是人的思考力与判断力。思考和判断是通用的,它可以被嵌进任何一套方法论里。人们可以用它蒸馏别人的策略,也可以用它蒸馏自己、进化自己。
李昱琦判断,交易行业是 AGI 无法绕行的必经之路。来源于公开数据的博弈,可能都会被Agent所取代,因为它面对的不是稳定态的物理规律,不像AI for Science 那样靠大量轮询就能跑出确定性结果。交易需要实时决策和动态博弈,需要面对市场不确定的分布。在这样的市场下面,对Agent能力的提升,可能比其他场景要重要得多。
竞争格局的重塑则更为深远,原来没有量化机构研究能力的一群人,也可以拥有量化机构的研究能力,大家的差距可能只剩下认知判断力。
从写代码,到管一支交易Agent团队
李昱琦认为:“真正的通用人工智能,从来不是一座堆砌静态知识的图书馆,而是一套在开放复杂系统中,持续自适应、持续决策、持续生存、持续创造的高阶生命式智能。它的核心能力,不在于熟记既定规律,而在于面对无固定规则、持续迭代演化、零和博弈竞争的真实世界,能够自主迭代、破局创新、长期存续。”
这个想法也反映在PandaAI的产品设计上,三条产品线,构成一级级向上的阶梯,从帮人写代码,到帮人做研究,再到帮人管一支Agent团队。
Qube面向入门用户。过去一个交易想法要变成可验证的策略,需要在数据、
代码、回测之间反复折腾;现在,用户只要用一句话说出想法,AI 就会把它拆解成数据获取、因子构建、回测等一个个节点,可查看、可调整、可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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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be本质是一个可组合多种Skills的智能Agent,通过不断接入新的 Skills,持续扩展投研与任务执行能力,帮人把想法跑通。
但Agent 解决不了思考力的提升。于是有了EVO,业内有人把它称作“量化界的 Claude Code”。这是一款面向专业研究者的 AI 原生量化工作台,用户从研报或交易想法出发,在 AI 协作下完成因子构建、回测、风险检验和版本迭代,研究过程沉淀为可复用的资产。
再往上,是即将上线的OS。按照 A2A(Agent-to-Agent)架构,未来一个人可以同时使用多个Agent,一个负责因子迭代,一个负责组合优化,一个负责数据搜集。Agent与Agent之间的协作,让 AI 交易不再是单一模型回答问题,而像一支专业团队那样,通过分工、验证和反馈,共同完成一整条交易研究。
但OS的核心,不是让 AI 自主交易。李昱琦强调,Agent 要在明确的数据范围、工具权限、风险规则和人工授权下运行,根据回测结果和市场变化不断修正研究路径。
他更看重的是,持续积累的工作流运行数量,能够让越来越多的人和 Agent 在这套基础设施上共同探索,让新AI交易方法论持续涌现。在这个过程中,人依然是AI交易方法论中不可替代的一环。也因此,PandaAI持续搭建新一代AI交易者生态,让更多交易者能够真正参与到人与 Agent 协同创造交易方法的过程中。
为了搭起这个生态,PandaAI 做了两件事:开源、举办因子大赛。2026年6月,PandaAI 开源了首批 QuantSkills 量化能力库与 Agent 集群。
外界质疑,开源了还怎么赚钱?
李昱琦的回答指向一条铁律:任何公开的因子公式,随着使用者增多都会陷入拥挤,超额收益随之消失。但Agent不一样,同一个基础Agent,在不同人手里会被调教出完全不同的逻辑,底层共享,输出却千人千面。真正的壁垒在Harness 层,也就是对 Skills、智能体、约束规则的组合与调度。
DeepSeek的最新动作,为这一判断提供了一个行业注脚。它将 Harness 作为独立项目开源,核心理念是“一切皆插件”。模型决定了Agent 的基础能力,而 Harness 决定了它能调用什么工具、遵循什么规则、以什么方式完成任务。PandaAI正在金融场景里搭建这样一套垂直Harness,把金融数据、Quantskills、Agent、研究流程与约束规则组织在一起。“我们不怕抄袭,因为抄袭的速度,比不上大模型迭代的速度。”
因子大赛是另一条线索。第三届报名人数超过1.2万人次,累计提交因子超过 8000个。在这些上万名报名者中,真正出圈的是几个完全非科班出身的人。一位 40 岁的开发老兵,通过在PandaAI平台上持续学习与实操入门量化,拿下了第三届因子大赛IC榜冠军;一位普通双非的工科研究生,靠AI迈入量化之门,赢得了第二届因子收益率榜冠军。他们和机构专业选手的差距,远比想象中小。
这些赛事,不只是用户增长的渠道,更是为了验证产品能力,发现优秀研究者,沉淀因子与策略工作流做的积累。
在李昱琦的设想里,未来真正决定竞争力的,不再只是单个因子的有效性,而是谁能构建出持续学习、自主规划、协同工作的 Agent 系统。
真正值钱的那一层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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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daAI的技术架构由四层构成。
第一层是数据底座,整合海内外行情、财务及宏观数据。第二层是模型与专业能力,以自研的 CQ2 为核心,同时接入 DeepSeek、豆包等外部大模型,核心是把通用模型调教成能理解金融语义的专业能力。第三层是Agent工程与协作系统,通过 ADE(Agent Development Environment) 和 A2A 架构,把模型、数据、工具组织成可编排的交易智能体,Qube、EVO、OS 本质上就是这一层的封装。第四层是交易连接,期货柜台已全部打通,期货实盘客户端也已于6月正式上线。
“模型和数据可以买,但如何把它们编排成能跑通完整交易流程的智能体,是 know-how,无法直接复制。这也是PandaAI 认为真正值钱的一层。”李昱琦向钛媒体创投家表示。
和传统的量化平台相比,PandaAI想做的不是简单串联起量化交易的全流程,而是改变这条决策链路由谁推动,过去主要由人写代码、调用工具、分析结果;现在,Agent 开始参与任务拆解、工具调用和研究迭代。
但架构搭起来,只能说明产品可以运行。Agent能不能真正做好交易研究,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PandaAI连续发表CQ2、A2A Self-Evolution、AlphaSchema 等前沿论文,将方法和实验公开出来,这对于一家刚成立两年的公司,并不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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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Q2 探索神经符号 LLM Agent 如何真正进入量化研究流程,让 AI 从理解金融知识进一步走向因子构建与研究验证;A2A Self-Evolution 关注Agora 因子与因子评价体系共同自进化的A2A架构;AlphaSchema 则试图用结构化交易语义框架拓展 Alpha 的探索空间。三篇论文层层推进,指向同一个问题,如何让 AI 从“会做研究”,进一步走向“AI如何真正理解交易“。
李昱琦给的第一重答案是共识,参照系是同花顺,它是在图表交易成为共识之后,才被广泛使用的。当下 AI 交易没有共识的方法论,发论文,就是给这个尚不存在的共识画一张施工图;第二重是生态。产品不是被提前预设的,而是要跟生态一起成长;第三重是人。论文是最硬的招募广告,PandaAI 很多核心开发,就来自最早探索 AI 交易的那批社区用户,后来从使用者、共建者变成了团队成员。
商业设计上,李昱琦认为,做B端交付可以积累经验语料和落地场景,机构的需求最复杂、数据最真实,做过这些项目,产品能力才能沉淀下来。做完B端,再做C端,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可是,他更爱C端用户,“PandaAI 想成为‘量化领域的 Claude code’,不靠卖 API 给机构,而是直接服务每一个想用 AI 做交易的个体。”C端用户集中在95后到05后,以AI Native为主,这批人不需要被教育什么是 Agent,他们天然习惯用 AI 完成工作。
目前,PandaAI海外版TQX两万注册用户,相当一部分来自东南亚和中东,这些市场没有成熟的量化基础设施,反而对AI原生交易工具的接受度更高。
李昱琦不想只用平权来定义PandaAI。
在他看来,AI 真正带来的变化,是让普通个体与专业机构之间原本巨大的研究能力差距开始缩小。过去只有专业团队能够使用的数据、研究方法和量化工具,正在被 AI 转化为普通人也可以调用的研究能力。它提升的不是赚钱的确定性,而是一个人理解市场、验证判断和构建策略的能力。相比过去单纯提高生产效率,AI 更重要的价值,是在提升人的思考能力。
(本文首发钛媒体APP,文 | 智客Zhiker,作者|郭虹妘,编辑|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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