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年终奖给大姑姐，我说要去外派8年，10年查无音讯他崩溃了

年终奖到账的短信是下午三点零七分来的。林婕扫了一眼，六万八，比去年多了三千。她顺手转发给周远，附了句："晚上买菜，想吃什么？"周远回了个笑脸，说随便。

晚上她到家，周远已经把饭做好了，三菜一汤，比平时丰盛。林婕心里一暖，以为是为了年终奖的事。吃饭时周远一直扒拉着米粒，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放下筷子说："小婕，姐那边……出了点事。"

林婕抬头看他。

"姐夫厂子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姐这段时间天天哭。我想着咱们手头宽裕，把那六万八给她应应急。"周远说完又补了句，"就帮她这一回。"

林婕放下碗。那笔钱她其实已经有了打算——单位有个外派名额，去非洲建厂，十年合同，年薪翻三倍，但需要自备一部分启动资金。她一直在犹豫，因为一走就是十年。昨晚她刚想跟周远商量这事，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或者她先去，他在国内等她也行。

现在那六万八到周远嘴里，已经姓周了。

"你什么时候转的？"林婕问。

"下午。"周远赶紧说，"但我跟姐说了，这是咱俩一起帮她的，她特别感动，说将来有钱了一定还。"

林婕盯着他看了几秒。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去年大姑姐换车，周远偷偷贴了五万；前年大姑姐儿子上私立，周远又出了三万学费。每次都说"就这一回"，每次林婕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她没吵，也没闹。第二天到单位，直接敲了人事科的门。

"外派那个名额，我报。"

外派十年。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驻外期间每年一次探亲假，每次十五天。林婕把合同拿回家给周远看的时候，周远正在拖地，拖把杆"咣当"砸在地板上。

"十年？"他声音都变了，"林婕你疯了？你去非洲十年，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

"你挪用咱们共同财产的时候，想过这日子过不过吗？"林婕把合同拍在茶几上，"六万八，你问过我吗？你姐换车、你外甥念书，你问过我吗？周远，结婚五年，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家里人了？"

周远语塞，脸色白了又红，最后说："那是我亲姐！她现在有难处！"

"我知道是你亲姐。"林婕说，"所以我去外派，不碍着你帮衬你姐。工资各管各的，你爱给她多少给她多少，不用偷着转了。"

周远急了，拽住她手腕："你走了十年，咱俩跟离婚有什么区别？"

林婕抽回手，笑了一下。那笑很淡，落在周远眼里像刀子。

"区别就是，"她说，"离婚了你就没妻子了。外派这十年，你名义上还有个妻子。但除了这个名分，你也不用再管我了。"

她没等周远再说话，第二天就飞了。

非洲那边的日子比想象中难，热，蚊子多，基建一塌糊涂。头两年林婕还和周远视频，每次周远都问"什么时候回来"，她答"合同到期"。后来渐渐视频少了，再后来周远发消息她隔好几天才回。她也不怎么想起他，忙起来什么都忘了。厂子里几百号工人，机器从零开始架，供应商天天扯皮，一天下来倒头就睡。

第五年的时候她回国探亲，周远来机场接她，人瘦了一圈，下巴上胡子拉碴的。路上他说大姑姐离婚了，姐夫跑路，债全落她头上，他这几年前前后后贴了快二十万进去。林婕听着，"嗯"了一声，没评价。

"你……是不是恨我？"等红灯的时候周远突然问。

林婕看着窗外，冬天天黑得早，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说："不恨。就是觉得远了。"

那次探亲她住了七天就回去了。后来她电话换了，微信也换了，只给周远发过一封邮件，说项目忙，联系不方便，让他别等她。

十年期满，林婕没回国。当地政局稳定了，厂子步入正轨，中方管理层缺人，公司给她续了新合同。她想也没想就签了。这些年她习惯了这里的太阳、暴雨、红土地，还有那些叫她"Ma Lin"的黑人伙计。她在这边买了房子，不大，但院子里有棵芒果树，每年夏天坠满果子，吃不完就分给邻居。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她会想到周远。想到结婚头两年他给她剥虾壳的样子，想到他为大姑姐那些事跟她吵架时涨红的脸。她发现那些画面越来越模糊，像老照片泡了水，边角都卷起来了。

第十年的时候，有个国内来的新员工找她签字，闲聊时提了一嘴："林总，您是不是有个前夫叫周远？"

林婕笔尖顿了顿。

"就……我刚来之前在网上搜咱公司资料，无意间看到一条寻人帖。发帖时间挺久了，那人好像一直在找一个外派非洲的妻子，留了电话和邮箱。帖子底下有人回说……说那人后来精神状况不太好，工作也丢了，现在还在老家由父母照顾。"

新员工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补充："帖子里写他找了您十年，打听到您换了电话换了微信，连邮件都注销了。他让网友帮忙扩散，说只要您回他一句就行，说……"

"说什么？"

"说他不要那六万八了，也不要您回来。就想知道您还活着。"

林婕放下笔。窗外那棵芒果树正开花，细碎的黄白色小花被风吹落了满地。她起身走到窗边，非洲的太阳白晃晃的，晒得柏油路冒热气。

她拿起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了一串号码。那是十年前周远的电话。她没存，却记得。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重新坐下。

"把那份续签合同拿给我。"她对新员工说。

窗外，芒果花还在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