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在西班牙加利西亚的林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桉树香气，脚下的落叶发出脆响，仿佛瞬间回到了澳洲的丛林。可抬头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南半球的澳洲，而是欧洲的加利西亚。
原产澳洲的桉树，怎么会在这里遍地扎根？答案直白得很 —— 快钱。1970 年代，当地人为了赚快钱纷纷种下桉树。
这种树生长速度极快，15 到 20 年就能砍伐变现，纸浆和木材加工厂抢着收购。加利西亚林业协会副会长胡安・拉蒙・加亚・埃斯特韦斯说，2024 年桉树产业给当地带来了 1.67 亿欧元收入，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片桉树林。
当地人看着邻居靠桉树 15 年就赚到钱，纷纷跟风种植。如今加利西亚的桉树林面积已经达到 50 万公顷，远超 1992 年当地林业计划设定的 25 万公顷目标。
桉树全身上下都是易燃炸弹。它的叶子富含油脂，捏碎后会留下一层粘手的油膜，一点就着；厚实的树皮带着大量纤维，燃烧时会喷出大量火星，能顺着风飘几公里远，在别处引燃新的火情。
新西兰植物学家蒂姆・卡伦专门研究桉树的易燃性，他说桉树的诸多特性，都会让野火变得更快、更猛、蔓延更远。除了火灾隐患，桉树还会大量抽取地下水，印度南部的密集桉树林就曾导致当地地下水位大幅下降。
更麻烦的是，桉树在火灾后恢复速度是本土植物的 3 倍，会抢占橡树、栗树等本土树种的生存空间，形成 “野火 - 桉树扩张 - 更多野火” 的恶性循环。葡萄牙几年前就吃过大亏，200 多人在野火中丧生，其中不少人被困在车里。
在加利西亚，这种恶性循环已经越来越明显。当地社区已经率先行动起来。在弗罗瑟姆，一个志愿者团体正在砍伐桉树、补种本土树种。
这个团体在 2006 年当地一场大火后成立，当时村庄周边的林地几乎被烧光，之后桉树林迅速入侵了这片区域。2016 年的另一场大火，成了当地的转折点，居民们决定主动改变。
如今这个名为 “杜卡利普索小队” 的团体，成员已经从最初的 50 人发展到 1500 人，年龄跨度从 8 岁到 80 岁。他们希望通过打造本土林带，形成绿色防火屏障，让这片土地能自我维持健康的生态。
但政策层面的问题迟迟没有得到解决。加利西亚政府直到 2021 年才出台禁令，禁止新的桉树种植，但非法种植依然存在，桉树面积还在持续增加。
更讽刺的是，当地政府至今不承认桉树是入侵物种，尽管国家科学委员会早就给出了相关建议。当地林务主管路易莎・皮涅罗坦言，现在要做的不是彻底根除桉树，而是做好土地管理。
那些依赖桉树的从业者也愿意改变，但需要政府提供补贴，让他们用本土林替代桉树林。如今年轻人已经意识到桉树的危害，但老一辈还把桉树当成当地进步的象征，观念的转变还需要时间。
我在加利西亚待了几天，满眼都是连片的桉树林，才真切感受到这个问题有多严重。它既是当地的摇钱树，也是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
你所在的地方有没有桉树？它给当地带来了哪些影响？欢迎在评论区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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