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碎头衔包装骗局 铲除虚名造假土壤

近日，一场高校官方打假，揭开了一场持续多年的人设包装闹剧。8月13日，由香港中文大学发布严正声明，明确证实从未聘用、授权张龙担任该校客座教授，双方无任何教学、雇佣及合作关系。随着官方辟谣落地，深度调查层层剥茧，让张龙精心营造的“精英人设”彻底崩塌。这名自诩“文化学者”、“西部新闻网总编辑”的张龙，身上堆砌着50余个五花八门的社会头衔，横跨高校教授、媒体总编、书法家、音乐人、公益大使、行业顾问等多个领域，名头之繁杂、跨度之离奇，堪称荒诞。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在一大堆自封、伪造的头衔之中，张龙竟然拿到不少正规机构颁发的真实聘书。陕西宝鸡千阳县便是其中典型案例。2022年10月，当地燕伋文化研究会聘请张龙担任千阳县燕伋故里文化顾问，举办公开隆重的聘任仪式，现场干部群众共同见证。千阳县文旅局官方公众号“千阳旅游”专门刊发宣传文章，全盘罗列张龙一长串光鲜头衔，将此次聘任视作推动当地文旅产业、苏陕文化协作的重要举措，甚至提出希望全县各文化单位为其开展工作提供便利支持。

东窗事发之后，面对舆论追问，千阳县文旅局对外回应：聘书由社会组织燕伋文化研究会颁发，“我们也被骗了”，当初被对方包装出来的身份说辞所误导，不止千阳，国内还有其他高校同样遭受蒙蔽。事后查明，为张龙对外宣传站台的“西部新闻网”，本身就是一个仿冒虚假新闻门户。该网站域名www.xibuxinwen.com没有完成工信部备案，刻意仿冒正规主流媒体“西部网”，混淆公众认知。网站由张龙个人独资的陕西龙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实际操控运营，对外谎称由西部十二省份联合创办，实际大量版面内容均是为张龙个人活动造势宣传，本质上成为自我镀金、自我加冕的宣传工具。2026年8月，该主站已经无法访问，但网络上依旧留存相似变体域名，继续存在误导风险。与此同时，张龙对外宣称隶属的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早已被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撤销登记资格。

一桩看似个人身份造假的个案，折射出当下社会亟需警惕的头衔泛滥、人设注水、虚名套利乱象。更值得深思的是：骗子的虚假光环，为何能够穿透社会组织、地方文旅部门、高等院校，一路拿到真实的聘书与官方宣传背书？看似光鲜璀璨的五十余个身份标签，并非实力沉淀的勋章，而是流水线式包装、商业化运作、套路化造势的“造假产物”。深耕一行、专精一域，是从业者的基本常识；真正的学者、艺术家、行业从业者，终其一生深耕领域，绝不会横跨数十个互不关联的行业，坐拥数十个荣誉头衔。头衔过载，即是破绽；标签泛滥，必然虚假。

深挖张龙的造假套路，极具典型性与警示性。其骗局的核心，是真假掺杂、层层背书、循环造势的完整产业链。首先，冒用名校高端身份镀金，以“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这一高含金量名头奠定权威底色；其次，依托自己掌控的虚假新闻网站，大肆刊发专访、活动图文，借仿冒媒体的外壳，营造人脉深厚、资历过硬的假象；最后，通过部分基层机构、民间社团、失效行业平台的聘任背书，不断叠加头衔、堆砌光环。拿到一处正规单位的聘书之后，这份真实聘任又反过来成为新的“资历”，用于去游说下一家单位，形成“越包装越光鲜、越光鲜越被信任”的恶性循环。千阳县的聘任经历，正是这套链条当中关键一环，正规地方单位的公开认可，极大抬高了张龙对外行骗的可信度。

“我们也被骗了”，一句简单的回应道出基层单位的窘境，但也留下沉甸甸的反思。骗子精心伪装、话术老练固然是客观因素，但审核把关的缺位同样不容忽视。面对外来嘉宾、拟聘任顾问，是否对其核心头衔做基础核验？是否去核查其所依托的媒体、研究院机构是否合法备案？是否对铺天盖地、跨领域的海量头衔保持必要警惕？部分地方机构求贤若渴，期待借助外来名人资源拉动文旅宣传，却陷入“唯头衔论”的误区，被华丽名片、成套包装迷惑，把仪式热闹等同于实质价值，把头衔光环等同于真才实干。一场高调聘任，到头来为造假者完成权威“信用赋能”。

这场多年的造假闹剧，并非无人识破，而是层层失守、处处纵容。部分地方文旅账号、行业平台、民间机构，未严格核验资质便随意颁发聘书、授予荣誉；部分商业活动、论坛峰会唯头衔论、唯名气论，不核查履历真伪、不甄别身份虚实，让注水人设顺利登台、肆意亮相；部分网络空间对无备案仿冒网站缺乏识别，虚假报道、虚假专访得以肆意传播，持续为虚假人设赋能。虚假身份借着审核漏洞、行业陋习、流量思维大行其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混淆公众认知、骗取社会信任、收割名利红利。尤为讽刺的是，为其背书的诸多机构早已问题百出：曾聘任其为客座教授的艺术院校匆忙撤销聘任，为其颁发头衔的多家行业机构早已被依法撤销登记。所谓的高端头衔、权威身份，归根结底是无效荣誉、废纸聘书、自封光环，再配上一手操控的仿冒新闻网站加持，靠着信息差和社会虚荣心态，长期蒙蔽大众、游走各界。

虚名乱象，危害甚广。头衔造假绝非简单的个人虚荣，而是透支社会信任、扰乱行业生态、破坏价值导向的不良风气。当花钱可买头衔、自建虚假网站做宣传、包装可造专家、造势可换名利，就会挤压踏实深耕者的生存空间，让实干不如包装、深耕不如造势、实力不如人设的错误价值观滋生蔓延。无备案仿冒新闻网站的存在，更扰乱网络传播秩序，假借新闻的外衣，完成个人人设的营销，消解公众对网络信息的信任感。个案打假是终点，制度纠偏是起点。张龙人设崩塌的闹剧，为全社会敲响了警钟。根治“多头衔造假”顽疾，同时整治仿冒虚假网站乱象，必须破除土壤、堵住漏洞、从严监管、多方共治。

要压实平台审核之责，网络平台要强化域名、网站主体甄别，对无备案仿冒正规媒体的站点及时处置清理；对于堆砌海量头衔、身份跨度异常、履历存在疑点的账号和嘉宾从严筛查，杜绝虚假人设借网络造势牟利。

社会各界要破除唯头衔论之弊，社会评价体系要回归实干本位、实力本位、口碑本位，摒弃“名头越大越厉害、头衔越多越权威”的片面认知。地方发展文旅事业，求才引智，看重的应当是实绩、资源与专业能力，而不是一长串眼花缭乱的头衔。普通公众也要学会辨别仿冒媒体、非法机构，不轻信网络上华丽的头衔包装，让真才实学受尊重、踏实深耕有舞台、虚浮包装无市场。盛名不可伪造，荣誉不可虚耗，信任不可透支。所有不靠实力沉淀的光环，终会被真相击碎；所有靠包装堆砌的虚名，终会被时代淘汰。 以此次个案打假为契机，彻底肃清虚名乱象，整治虚假仿冒网站，净化社会风气、重塑务实价值，让造假者无处遁形，让实干者笃定前行，让求真务实成为社会最鲜明、最持久的底色。

当年由于笔者心存“善意”之心，也曾有点助纣为虐，把类似虚假总编辑和所谓的山寨“智库”推介给各类企业家朋友，彼时浙江省级党媒党报老友，现成为浙报集团核心骨干成员的兄长善意提醒我也没有理会；结果让虚假的江湖经济学家、首席智库专家，全媒体总编等得以在浙江自由行走多年，但为人不行，即便备案成了网络新媒体总归是得不到“认可”，而无论如何包装最终的目的就几个字“获取利益”，并且吃相特别难看，这些年笔者也时常在自省当中，认为只是做朋友倒也无妨，但亦会损“福报”，接触几次觉得“不对”务必止损，总之希望大家多擦亮双眼，谨防财务受损。

图片/源自澎湃新闻、综合相关渠道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