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男子坚决离婚,法庭上5岁儿子突然举手问法官,他能说件事么
我姓陈,叫陈建明,今年三十六岁,上海本地人,在一家外企做项目经理。前年年底,我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起诉书。我老婆林小婉,三十五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总监。我们结婚七年,儿子陈墨五岁,上幼儿园中班。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挺登对的一对。上海户口,有房有车,儿子聪明伶俐,两口子收入都不低。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家早就成了空壳子。我跟林小婉之间,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
离婚是我提的。我的理由很充分:感情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说出来也没多复杂,就是两个人越来越忙,越来越远。她在互联网公司干得风生水起,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周末也经常被电话叫走。我这边也不轻松,项目一个接一个,出差跟吃饭一样平常。我们一个月能坐在一起吃顿饭,那都算奇迹。
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们最后一次好好说话,还是半年前儿子幼儿园开家长会。她来了,坐在我旁边,全程低头刷手机。我提醒她一句,她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我心里最后一点火苗,那一刻彻底灭了。
后来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觉得这样耗下去没意思。儿子慢慢大了,我们俩冷冰冰的样子,他全看在眼里。与其让他在一个没有温度的家庭里长大,不如趁早分开。我找了律师,把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权的问题都理了一遍。律师问我,孩子归谁。我想了想,说:“我要。”
不是我多伟大,是我实在不放心把陈墨交给林小婉。她那个人,工作起来不要命。儿子发高烧三十九度,她还在开会。我把儿子送医院,打电话告诉她,她就回了一句“我开完会过去”。我在医院走廊里抱着儿子,看着那个已经空掉的输液瓶,心也跟着空了。
开庭那天,是个阴天。上海冬天的阴天,带着一股湿冷的劲儿,钻进骨头里。我穿着件黑呢子大衣,提前到了法院门口。林小婉随后也到了,穿了件灰色羽绒服,脸色不太好,眼圈有些发青。她朝我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们一前一后进了法庭。地方不大,审判员坐在正前方,书记员在旁边。我和林小婉各坐一边。律师把材料递上去,审判员开始走程序。问我的离婚意愿,我说坚决要离。审判员又看林小婉。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很轻:“我不同意。”
审判员问她理由。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我们还没到非离不可的地步。墨墨还小,他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妈妈。”
我冷笑了一下。现在知道说这个了?早干嘛去了?可我没说话,只是把脸别到一边。
审判员按惯例问了几个问题,关于财产、债务、子女抚养。我委托律师一条一条解释。林小婉的律师也说了几句。气氛很干,像生锈的齿轮在转。
就在审判员准备宣布下一步调解安排的时候,旁听席上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法官叔叔,我能说件事吗?”
我猛地转头。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排座位上溜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小羽绒服,背着小书包,小脸绷得紧紧的。他是被他奶奶带来的。我原本不让他来,可我妈非说孩子也有权利在场。我拗不过她,只好随她。
审判员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阵仗。他看向我,又看向林小婉,最后把目光落在陈墨身上,语气温和下来:“小朋友,你几岁了?”
“我五岁半。”陈墨挺起小胸脯,但声音还是有点抖,“法官叔叔,我想说话。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一定要说。”
审判员沉吟了一下,说:“小朋友,这里是法庭。你如果想说,要经过爸爸妈妈同意。”
我下意识想拦。可林小婉抢先开口了:“让他说。”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睛里泛着泪光。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审判员点了点头:“好。小朋友,你想说什么?”
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像是幼儿园发的那种画画本。他翻开一页,举起来给审判员看。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还有拼音。
“法官叔叔,这是我偷偷记下来的。我爸爸每天几点回家,我妈妈每天几点回家。我记了三十天。”他顿了顿,像是在背书,“爸爸有二十一天是十点以后回家的。妈妈有二十八天是十一点以后回家的。还有两天,妈妈没回家。有一天,爸爸也没回家。”
法庭里安静极了。我甚至能听见书记员打字的声音停了下来。
陈墨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同桌王小果说,她爸爸妈妈每天晚上都会一起吃饭,周末会带她去动物园。她很开心。我从来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去过动物园。我五岁了,一次都没去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问过老师,什么是离婚。老师说,离婚就是爸爸妈妈不在一起住了。以后我只能选一个。”
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审判员,又看看我,看看林小婉。那眼神让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小手狠狠攥住了。
“法官叔叔,我不想选。我不想我爸爸走,也不想我妈妈走。我想他们一起带我去动物园。我保证以后不闹着买玩具了。我保证好好吃饭。我保证……”
他说不下去了,小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站在那里,用手背一下一下地擦眼睛。那本画本掉在地上,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被泪水打湿,晕开一小团墨。
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我坐在那里,浑身僵硬。我想伸手去抱他,可身体像灌了铅,动不了。
林小婉已经哭得不行了。她冲过去,把陈墨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在抖,像风中的叶子。她低着头,脸埋在儿子的小肩膀上,呜咽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
我慢慢站起来,走过去,蹲下身子。我看着陈墨那张湿漉漉的小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伸出一只小手,抓住我的手指,抓得那么紧,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爸爸,”他抽噎着说,“你别不要我。你别不要妈妈。”
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在法庭上,在那么多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审判员没有打断我们。他示意法警递了纸巾过来。整个法庭安静极了,像在等一场大雨停歇。
我记不清那天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我抱起了陈墨,另一只手拉住了林小婉。她的手冰凉,但在抖。她没有挣脱。
我们没有离成。我撤回了离婚起诉。走出法院的时候,上海的天空飘起了小雨。陈墨骑在我脖子上,小手拍着我的头,说:“爸爸,我们回家吧。妈妈也回家。”
林小婉走在我旁边,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她伸手给陈墨擦脸上的雨丝,也给我擦了擦。我没有躲。
我们打了辆车回家。路上陈墨累得睡着了,靠在我怀里,小嘴微微张着。林小婉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看那些匆匆赶路的人。想起很多事。
想起儿子刚出生那会儿,我请了半个月假,天天抱着他,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林小婉躺在床上,虚弱但笑着。那时候我们穷,租在浦东一间老破小里,连婴儿床都是二手的。可那是我这三十多年里最踏实的一段日子。
后来日子好了,换了大房子,买了车,却把最要紧的东西弄丢了。我们都在拼命往前跑,觉得多挣点钱、多升一级,才是给家人最好的生活。可陈墨那个小本子告诉我们:不是的。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大房子,不是好车子。他只想要爸爸妈妈一起陪他去趟动物园。
那个小本子,我后来要了过来。我把它压在书桌的玻璃下面。每当加班到半夜,想给林小婉发消息说“今晚不回去”的时候,我就看看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然后关掉电脑,回家。
林小婉也变了不少。她从原来的公司辞了职,换了一份不用怎么加班的工作。收入少了一截,但她每天能去幼儿园接陈墨。我尽量把会议安排在白天,晚上回家做饭。我们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饭桌上聊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陈墨在幼儿园跟谁打架了,又学会了一首新儿歌,最近迷上了恐龙,想养一只当宠物。我们笑着说,以后有机会带他去恐龙园。
去年秋天,我们终于带他去了上海野生动物园。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烘烘的。陈墨骑在我脖子上,手里举着一个棉花糖,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林小婉拿着手机给我们拍照,拍着拍着,她突然放下手机,走过来,把我和儿子一起抱住了。
“建明,”她在我耳边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我腾出一只手,搂住她。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脸,痒痒的。我闻到她身上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人生这道坎,我们迈过去了。
后来有一次,我在陈墨的小书包里翻出一张纸,是他在幼儿园画的画。画上有三个人,手拉手站在一片草地上。爸爸很高,妈妈头发很长,中间的小人儿笑得最开心。画的左上角,用黄色蜡笔写着四个字:我的家。
那幅画,现在还贴在我家冰箱上。每天出门前看见它,我就知道,晚上要早点回家。
离婚那件事,已经过去快两年了。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如果那天陈墨没有举手,如果审判员没有让他说,如果那时候我再硬气一点,我们那个家,可能真的就散了。
我不知道五岁半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后来我问他:“墨墨,你为什么要在法庭上说话?”他歪着头,认真地说:“因为老师说,大人说话算数,小孩说话也有用。我想说话,也许你们就不离了。”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却让我鼻子一酸。孩子的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明白得多。他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没有我们那么复杂,他只知道,家不能散。
现在如果有人问我,婚姻里什么最重要,我大概会告诉他:能一起回家,就是最大的幸福。那些升职加薪,那些宏图大志,都比不上晚上家里那盏等你的灯。我和林小婉,都是走过弯路的人。是陈墨用他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把我们拉了回来。
我常常想起法庭上那个画面。那么小的一个人,站在成人世界的规则面前,举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想用他全部的力量,救他的家。那是我儿子,他做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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