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岁李书福提前交棒，卸任前炮轰某些车企：不懂装懂，后患无穷

　　本文作者——文淼｜资深媒体人

　　李书福“骂人”了。

　　63岁的李书福，在卸任吉利汽车董事会主席之前，终于没忍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落了出来。

　　那是在6月的重庆汽车论坛。他没点名，但句句带刺——“不懂装懂，后患无穷”、“竞争手段令人难以启齿”。两个月后的8月17日，他白天发完创历史新高的中报，晚上就把上市公司董事长的位子，交给了跟了他整整30年的安聪慧。

　　骂人谁都会，难的是骂完还能用成绩单让听众闭嘴。

　　
他骂的到底是谁

　　李书福骂了3样东西，刀刀见血。

　　他骂“快”。新车一两年就量产，路上出了问题靠OTA补丁续命。“汽车不是手机，死机了不能重启。”这话我去年在慕尼黑车展上也听过类似的——德国工程师指着某款中国新车直摇头，说底盘数据都没跑完就敢上市，“这在沃尔夫斯堡会被起诉”。（2026年上半年国内乘用车批发销量同比下滑24.3%，但上百款新车仍在扎堆上市，供需严重错配。蔚来李斌预判全年国内零售市场跌幅将扩大至15%到20%。）

　　他骂“吹”。发布会炫参数，前脸、尾灯、隐藏门把手长得跟复制粘贴似的。营销舍得砸钱，底盘调校、耐久测试这些笨功夫却没人愿意下。有自媒体调侃，现在逛车展像全员抄作业，老牌“皮尺部”看了都得甘拜下风。而且特别讽刺的是，遮标之后你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骂“卷”。价格战打到行业利润率只剩3.8%，有的企业只有1.6%，卖一辆十万块的车净利润不到两千块。（2026年1-2月汽车行业利润率一度跌至2.9%，远低于下游工业企业5.8%的平均水平；一季度更创下3.2%的近十年新低。）这事就连人民日报都看不下去，7月底专门发文喊停，说要“告别以价换量，共促优质优价”。

　　所以李书福通篇没点名，但句句有主语。你猜是谁，就是谁。

　　凭什么他能骂

　　李书福敢骂，是因为他有底气，而且是硬梆梆的数字给的底气。

　　8月17日那份中报，堪称中国民营车企的标杆样本：上半年营收1736亿元，同比增长15%；核心归母净利润96.8亿元，同比大增46%；毛利率逆势提升到17.9%；单车收入11.2万元，同比上涨16%。（在价格战刺刀见红的2026年，吉利是A股和H股中唯一股价正增长的中国乘用车整车股，上半年共获得46家机构增持或建仓，花旗、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均给予“买入”评级。）

　　别人降价保命，吉利靠高端赚钱。50万级别的极氪9X一款车卖了4.6万辆，拿下上半年中国市场50万元以上全品类销量冠军；极氪品牌整体销量暴涨97%，平均客单价35万左右，已经超越BBA传统豪华车品牌。更夸张的是海外——上半年出口47.4万辆，同比增158%，半年就超过去年全年。6月单月出口首次突破10万辆，新能源出口更是暴增585%。（极氪在香港高端SUV市场市占率达40.7%，在墨西哥连续两月拿下高端纯电车型销冠；吉利仅用时45天就完成了德国、西班牙、荷兰等欧洲7国的市场布局。）

　　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当国内车企在存量市场里互相撕咬、利润薄如刀片时，吉利已经在全球100多个国家、2000多家门店里找到了第二增长曲线。我在东京街头见过极氪009，在阿姆斯特丹的展厅里摸过极氪7X——那不是“便宜货出海”，是真敢跟BBA正面叫板的架势。吉利老将桂生悦说得很有自信：中国新能源汽车确实已获全球认同，“但这种认同目前还是建立在大众化产品上”，极氪要证明中国人也能造豪华汽车。

　　交棒的分寸

　　不过李书福最狠的一招，不是骂人，也不是业绩，而是交棒。

　　放眼中国商界，创始人交棒从来都是天大的难题。要么是企业走下坡路了不得不交，要么是身体不行了被迫交，更常见的是攥着权柄不放，直到把企业带进沟里。李书福选了最难也最体面的一种——在企业最好的时候，主动交棒。

　　63岁，把市值2000多亿港元的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这事非常难得。安聪慧从1996年进吉利当审计员，到接棒董事会主席，用时整整30年。从宁波美日汽车的发动机项目，到2009年深度参与并购沃尔沃，再到2021年从零做起极氪、37个月送上纽交所——没有空降，没有二代接班，没有“交印不交权”的暧昧。桂生悦对此并不讳言：这是“去家族化”的宣言，标志着吉利从“创始人的企业”变成了“制度的企业”。

　　当然，李书福也没完全退休。他仍是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还是上市公司终身荣誉主席。但上市公司的日常方向盘，确确实实交给了安聪慧和45岁的淦家阅这一代。自2005年上市以来，这是吉利分量最重的一次管理层调动。

　　行业的分水岭

　　李书福这次开炮加交棒，实际上给中国车市划了一道分水岭。

　　一边是靠流量、靠参数、靠资本催熟的“速成派”，新车频出但基本功不一定扎实，把马拉松当百米跑；另一边是像吉利这样闷头做体系、做海外、做高端的长期主义者。2024年9月吉利提出“一个吉利”战略，两年时间里整合品牌、收拢研发、打通供应链、关停并转冗余主体——这些脏活累活，流量派看不上，但恰恰是穿越周期的底牌。

　　中汽协的数据是冰冷且残酷的：2026年上半年汽车生产1510万辆，同比下降4%，行业利润同比下降20%。上百款新车扎堆上市，销量却持续收缩，价格战从短期手段演变为常态化消耗战。当潮水退去，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说到底，造车这件事，从来没有捷径。

　　沃尔沃被吉利收购前差点死掉，莲花几经转手奄奄一息。李书福用20多年把这些牌一张一张盘活，靠的不是发布会上的豪言壮语，而是并购后的技术消化、体系整合、全球渠道一寸一寸地铺。从2005年上市时股价0.4港元、市值16亿港元，到如今市值约2000亿港元，涨了126倍——这肯定不是风口上的猪，是实打实的制造业长跑。

　　现在他退了半步，把舞台留给下一代。但那句“不懂装懂，后患无穷”，恐怕会在接下来几年的行业洗牌里，不断被人翻出来咀嚼。

　　要知道，骂人不过是一时嘴快，而只有活得久的人，才有资格写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