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醒来时，我躺在军区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门没关严，门口低低的谈话声漏进来。
“江首长，夫人这次伤得不轻，要是再让她知道林小姐的存在……”
军医话没说完，就被江云辞冷厉的声音打断：
“管好你的嘴，你的任务是治好夫人，别多事！”
“宋栀在军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阴狠手段没见过？她自己就是个中高手。”
“枕眠跟她不一样，干净得像张白纸，斗不过她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等她醒了要是闹，就去把她弟弟弄过来，她只剩这么个亲人了，不可能不管。”
我攥紧床单，牙齿咬破下唇，腥甜味在嘴里蔓延开。
当年我利用宋家军脉，帮他拿下军区首长的位置时，他对我承诺：
“栀栀，从今往后，全军上下，没人能动你分毫。”
如今同样的话，同样的保护。
只是他要护着的人，已经换了。
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我，成了他口中心思歹毒、需要被防备的危险人物。
脚步声靠近，我闭上眼，装作刚刚转醒的样子。
“醒了？查清了，是上次在军区演习被废了手的境外间谍干的。”
江云辞将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你签了这份和解书，他们就答应放弃东区的军务管辖权。”
东区是军区最后一片还算干净的驻地，临海，没有驻军和军事设施。
我想起他对林枕眠说的：“给你找个清静地方建个疗养院玩……”
原来我这一身伤，换来的是他给新欢打造金丝笼的筹码。
我哑声问：“江云辞，这条件你是什么时候谈的？”
是在看到我被拖行的那一刻，还是早在他决定用我的血给他心上人铺路的时候？
他眉头一拧，显然不满我的质问。
我扯了扯嘴角，不再问了。
答案是什么，早就不重要了。
或许是为了安抚我，接下来两天，他留在我这里处理公务。
但手机从不离手，吃饭的时候还会拍照发给对面，露出我不曾见过的温柔笑意。
我看着他的侧脸，恍惚想起七年前。
第一次遇见他不是在军区，是在一条暗巷。
他执行任务被人设伏，七八个敌特拿着武器围堵他。
眼看他一条胳膊就要保不住，我出手替他解了围，把他带回了宋家。
后来，我在外省的父亲因军务被人构陷，被军事法庭逼死。
我被抓去审讯，被枪口抵在太阳穴上方。
是江云辞在紧急关头带人冲进来，救了我。
彼时他已接管一支小队，让我成为军演推演台后无形的“战略女王”。
替他吞并一个又一个军区势力，击垮一个又一个对手。
我知道，我这双手早已沾满了洗不掉的阴谋和血腥。
可纵使全世界的人都嫌我脏，他都不该！
出院后，江云辞借口军务繁忙，再没出现过。
明天就要走了，我趁着江云辞不在，回到军区总部顶楼，从保险柜里取走我的护照和几份重要的身份文件。
走出电梯时却脚下发软，猛地向前踉跄了一下。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到来，一双细弱的手及时扶住了我。
“您没事吧？”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善意。
我抬起头，对上林枕眠清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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