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应该追问的是,并不是上官正义收到了什么样的恶意死亡威胁,而是在他实名举报涿州疑似非法代孕窝点之后,现场人员为什么能够在执法人员进入村子之前就撤走了。
据报道,在8月18日的时候上官正义就对外公布了有关于河北涿州一家代孕机构的情况,并且还提供了比较完整的信息。在举报信息发出之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工作人员就已经换上了工作服、搬走了设备、楼里也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痕迹。之前,在7月15日的时候,该窝点已经被举报过了,然后经营者就提前把器械和人撤离了出去,到八月初的时候又再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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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提前撤退的时间都比较敏感。是偶然警觉呢,还是举报环节出现了信息泄露的情况?目前还没有权威的说法,但是这个事情不能用一句话来搪塞,“行为不慎”。
上官正义所受到的报复远远超出一般的网络纠纷。有人在网上悬赏一百万,并且扬言要雇佣来自东南亚的人来撞断他的脊椎;有人威胁要给他和家人注入含有艾滋病、梅毒病毒的血液;还有的人把所谓的“全家追杀令”公之于众,并且公布了他身份证号码、住址以及亲人的相关信息。相关的威胁已经引起了警方的关注,南宁警方曾经对此进行过立案,他也曾在杭州余杭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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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会是被攻击的对象呢?
上官正义是退役侦察兵。2007年,在广州发现了孩子被强迫在街上卖画的情况,并且进行了几个月的调查之后,帮助解救了八名被拐骗的孩子。之后的十七年间,他一直自己掏腰包进行打拐工作,帮助警方解救了一百多个被拐的孩子,并且也救助了很多传销受害者的自由,个人投入将近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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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来,他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非法代孕和买卖出生证等事情上面。2024年,他实名举报了湖北省某家医院的一位院长涉嫌倒卖出生证明的行为;到了2025年的五月,他又通过暗访发现了两个可能存在的地下代孕窝点,并且进行了举报;同年十月份的时候,他还向有关部门反映了一处疑似代孕的地方。每次被举报之后,在网上就会有对他进行威胁的人出现。
他所揭露的涿州窝点位于卢家场村的一栋三间平房里,有接待区、病房、手术室以及胚胎操作区等,并且表面看来分工明确,但是实际上存在着严重的违法行为。报道说,有的医生是正规医院出来的,麻醉和胚胎操作都是所谓的专业人士来做,但是有些“护士”却是临时工或者普通的勤杂人员,并没有相应的医疗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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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严重的就是取卵的风险了。有关调查资料表明,在没有足够的麻醉以及急救措施的情况下进行穿刺取卵,并且出现了出血之后不能及时送到医院救治的现象。如果上述说法为真,则问题并不在于医疗水平高与低,而是在于有人把女性的身体当成赚钱的工具。
另外一种常见的诈骗手法如下:窝点雇佣年轻的、外貌较好的女性作为宣传对象,并且把她们包装成所谓的“优质卵源”,从而使得客户愿意出高价来选择。完成了所谓的配对之后,实际上使用到的卵子可能会被替换掉。一些客户提供的卵子因为不符合标准而被舍弃了,然后又被要求再次购买卵源。卖卵的女人以及想要孩子的人都是可以被利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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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逃避追查,有关人员据说用汽车遮挡、搜身、暗语传递以及私户转款等手段。涿州周边还有配套场所的说法也被提及了,在长沙、杭州等地也都出现了类似的线索。现有的信息是否可以证明这几个地方是同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条上的呢?需要进一步核实,但是跨区域作案、医务人员参入以及资金流动的情况已经表明这并不是几个小人物一时兴起的行为。
我国对于非法代孕并没有完全空白的地方。问题在于,为什么有些地方可以一直营业下去,为什么被举报之后还会重新开业,为什么在重要行动之前总是能够迅速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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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官正义继续卧底的方式是无法解决上述问题的。他曾经在三年之内搬了三次家,在春节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国外的恐吓短信。对于悬赏、骚扰以及隐私泄露等问题,他表示自己不会因为受到威胁而停止调查。但是一个人举报并不意味着他就应当独自承担所有的风险。
目前要弄清楚的事情有三个:威胁的信息是谁发出的、举报线索有没有被泄露出去了、窝点后面的资金、人员以及医疗资源又是怎样运作起来的。假如最后调查结果证明有人泄露了消息的话,那么责任不应该只归咎于非法代孕经营者身上,泄密的人也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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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也涉及到举报制度是否能够得到人们的信赖的问题。一个实名举报违法行为的人,结果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家人信息都被曝光了,而犯罪嫌疑人则可以先行离开,普通老百姓以后还会不会继续提供线索呢?答案不言而喻。
保护上官正义并不是为了给某个人特殊的待遇,而是为了维护举报人的基本权利不受侵犯。黑产能够被查办、威胁可以受到追究,但是如果举报人已经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那么很多问题又会回到没有人去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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