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郭威在澶州披上黄袍,建了后周,给五代的乱局留了口气。可他命短,公元九百五十四年就去了,养子柴荣接班,这就是后周世宗。
柴荣是个狠人,在位短短几年,南征北战,把周边的对手收拾了一大半,连契丹都吃过他的亏。可惜天不假年,显德六年,也就是公元九百五十九年,他在北伐途中突然病倒,回师不到多久就死了,年仅三十九岁。他留下的,是个七岁的儿子柴宗训,史称周恭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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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七岁的孩子坐在皇位上,天下能稳吗。柴荣临死前,把禁军大权交给了自己最放心的人——赵匡胤。赵匡胤是涿州人,投军早,当年郭威兵变时就跟在身边,一步步从低级军官熬上来。到了柴荣朝,他在高平之战里立了大功。那一仗,后周和北汉、契丹联军对阵,仗打着打着,右军溃了,赵匡胤带着亲兵冲进阵里,硬是把局面扳回来,从此被柴荣看重。柴荣后来疑心殿前都点检张永德,怕他兵权太重又沾着皇家姻亲,就把张永德换下,让赵匡胤接了殿前都点检这个位子,统帅最精锐的禁军。这一步,等于把刀柄递到了赵匡胤手里。
显德七年,也就是公元九百六十年,正月初一,开封城里还飘着年味,突然传来急报:契丹联合北汉,大举南下,边境告急。小皇帝和太后吓坏了,忙问谁可带兵。宰相范质想都没想,就举荐赵匡胤。赵匡胤领了兵符,点齐禁军,初二就出城北上。队伍走到开封东北四十里的陈桥驿,天色已晚,扎营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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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军中开始有动静。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和谋士赵普,在将士里走动,说如今天子幼小,咱出去拼命,回来也不知道便宜了谁,不如立点检做天子,大家都有奔头。这话说到兵心头里。第二天一早,将领们拥进赵匡胤的帐,把一件早准备好的黄袍披在他身上,跪下就拜,口称万岁。赵匡胤假意推辞几句,说这怎么使得,可黄袍已经上身,他也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这场戏,眼熟不。当年郭威在澶州,就是这么被黄袍裹上身的。赵匡胤不过把地点换成了陈桥驿,把老师傅的招数,演得更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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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幕,更显赵匡胤的老练。他约束军队,不许劫掠开封,说咱们是去接位的,不是去抢的。而开封城里,早有人接应——禁军里石守信、王审琦这些人,都是赵匡胤的结拜兄弟,所谓的义社十兄弟,里应外合,城门一开,大军兵不血刃进了城。初三这天,赵匡胤回到开封,逼小恭帝柴宗训下诏禅位。七岁的孩子,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清,就被抱下龙椅。赵匡胤登基,改国号为宋,定都开封,改元建隆。从他初二出兵,到初四坐稳天下,前后不过三天。进城之后,他对手下管得极严,下令秋毫无犯,连后周的旧臣也没动,宰相范质、王溥照样留任,后周的小恭帝被封为郑王,迁去房州安置。这一手,让满朝文武吃了定心丸,也少了好些不必要的流血。
五代那一套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老规矩,到赵匡胤这儿,表面上还是老套路,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能这么顺,靠的是禁军;将来别人也能用同样的法子,把黄袍披到自己头上。你说,一个靠兵变抢来的江山,他到底想出什么法子,才能不让后人的黄袍,再一次落在别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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