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母亲给我介绍了一个海员跟我相亲。
他年薪780万,但一年只能回一次家,我很犹豫。
但我做梦也没想到,那个皮肤晒得黝黑的男人,会用三个条件彻底击碎我四年来筑起的心墙。
当他开口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眼眶发烫,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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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苏晚晴,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连锁花艺工作室做主理人。
说好听点叫主理人,说难听点,就是个又要设计又要插花又要接单又要盯账的全能打工人。工作室是我一手做起来的,租了个临街小门面,每天从早忙到晚,手上常年带着细碎的划伤,指甲缝里总藏着洗不干净的花泥。
我妈每次来看我,都要叹一口气。
"晚晴,你这双手,是要嫁人的手,不是刨地的手。"
我懒得接这话,把一束白芍药塞进花桶,头也不抬。
"妈,你今天来是要买花还是来催婚的?"
"两个都有。"
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手包放在腿上,一脸严肃,像是要开一场正式的家庭会议。
"上个月你表姐结婚,上上个月你发小订婚,你们同一年出生的,你倒好,一个人扛着个破花店,头发都熬白了几根。"
"妈,我的头发不白,那是漂染的。"
"你给我正经点!"
她拍了一下桌子,把旁边的剪刀震得抖了一下。
我终于放下手里的花,抬眼看她。
我妈叫方秀珍,五十六岁,退休教师,一辈子说话都带着讲台腔,中气十足,逻辑清晰,跟她吵架基本上赢不了。
"妈,你说。"
"我给你介绍个人。"她从手包里摸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
屏幕上是个男人站在甲板上的照片,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海,皮肤晒得很深,五官算不上精致,但轮廓硬朗,站在那里有种稳稳的分量感。
"海员?"我问。
"对,船长。"我妈语气里有点压不住的得意,"人家是远洋货轮的船长,一艘船管着几十号人,年薪——"她特意停顿了一下,"七百八十万。"
我把手机还给她。
"妈,年薪七百八十万的男人,能看上我一个开花店的?"
"怎么不能?"她把手机揣回去,"人家自己说的,不在乎对方挣多少钱,就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他妈跟我是老邻居,两家知根知底,我才敢介绍。"
我没说话。
"而且——"我妈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一点,"晚晴,你跟顾恒的事,过去四年了。你一个人扛着,妈看着心疼。这个陈远舟,妈觉得是个正经人,你见一面,不吃亏。"
一听到顾恒这个名字,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四年了。
我以为自己早就不疼了。
但那两个字从我妈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个没彻底愈合的地方。
"见一面就见一面。"我转过身去,重新拿起剪刀,"反正也不一定成。"
我妈在我背后"哎"了一声,明显是松了口气。
顾恒是我的前男友,我们在一起三年,分手四年。
说出去是个很普通的故事——两个人都年轻,都觉得爱情可以大过一切,结果发现没法大过现实。他家里给他安排好了一切,要他回去接父亲的公司,要他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他来找我谈的时候,哭得很厉害,说对不起,说他没有办法。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
就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把他推出了门。
后来听说他结婚了,生了个女儿,过得挺好。
我替他高兴,是真的替他高兴。
但那道口子,就那么不尴不尬地留着,不深,但一直没彻底合上。
02
相亲定在一个周日的下午,地点是我妈钦定的——她和陈远舟他妈常去的那家粤式茶楼。
我提前到了十分钟。
要了一壶茉莉花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街道发呆。
我是认真收拾过的。
换了件米白色的衬衫,头发盘起来,还特意补了个底妆。但不知道为什么,刚坐下来,我就开始后悔答应了。
我不是没相过亲。
这四年里,我妈介绍过公务员、医生、建筑师,还有一个开连锁超市的老板。我见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彬彬有礼,每一个都不知道怎么的,在第二顿饭之前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倒也不是谁的问题。
就是那种感觉不对。
坐在对面,聊了半天,心里是平的,一丝波澜都没有,喝多少茶都觉得没味道。
我妈说我标准太高。
我想说不是,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但这话我咽回去了。四年了,说没准备好,连我自己都觉得是借口。
正出着神,茶楼的门开了。
我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就看见了他。
陈远舟。
照片上他穿的是工作服,今天换了件简单的白色圆领T恤和深色休闲裤,看起来比照片里年轻一点,但皮肤还是那么深,是那种常年在海上被风吹日晒出来的颜色,不是城里男人去海边度假晒出来的那种浅褐,是沉下去的、结实的深棕。
他扫了一眼大厅,很快就看见了我。
往这边走过来。
"苏晚晴?"
声音比我预想的要低,但不沉闷,带着一点点沙。
"对,你是陈远舟。"我站起来,"请坐。"
他在对面坐下来,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先开口,倒是先给我们两个都续了茶。
这个小动作让我微微一愣。
"你等很久了吗?"他问。
"十分钟左右。"
"对不起,路上堵了一段。"
"没事。"
然后就沉默了。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奇怪的是,反而有点平静。
我们俩好像都不是擅长先开口的人。
还是我先开口。
"你刚回来多久了?"
"三天。"他端起茶杯,"这次靠港的时间短,十八天,然后就得出发了。"
"那每次出去多久?"
"最短的一次四个月,最长的待过将近十个月。"他停了一下,"平均下来,一年能在家的时间,大概就一个月。"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妈跟你说过的吧。"他看着我,语气平淡,既不是解释,也不是道歉,就是陈述一个事实,"所以你有顾虑,我理解。"
这话让我有点意外。
大多数相亲对象,要么会刻意回避这个话题,要么会急着解释说"不影响的不影响的,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他倒好,直接把最大的障碍摆在桌上,一点都不绕。
"顾虑肯定有,"我如实说,"一年只回来一次,说没有想法是假的。"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继续接,等着我说下去。
"但我更想先知道——"我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相亲?"
他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妈催我了。"
我笑了,没忍住。
"我妈也是。"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是笑,但那道线软了一点。
"你做花艺多久了?"他问。
"六年。从给别人打工,到自己开,大概六年。"
"喜欢吗?"
"喜欢。"我没犹豫,"要是不喜欢,熬不到现在。"
他点点头,看起来是认真在听的那种点头,不是客套。
"你呢,"我反问,"喜欢跑船吗?"
他想了一下。
"说喜欢是真的,说不累是假的。"他把茶杯放下来,"但海上有一点好——没有那么多人,没有那么多事,天大地大,就你和那片水。"
我没说话,但莫名地,听进去了。
这一顿茶,我们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没有聊什么惊天动地的话题,就是工作,家里,偶尔说说各自吃过什么好吃的,他去过哪些港口,我从哪些城市进过什么花。
他不是那种会讲段子活跃气氛的人,也不会刻意来夸我,但他听人说话的方式让我觉得舒服——他是真的在听,不是等着轮到自己开口。
临走的时候,他替我把椅子往外带了带。
就这么一个动作。
出了茶楼,我一个人往停车场走,走了一段,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远舟发来的消息。
"回去路上小心,下次有机会再聊。"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进口袋,没有立刻回。
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上弯了一点。
03
第一次见面之后,陈远舟加了我的微信。
他发消息的频率不高,不是那种一天要发几十条"在吗""吃了吗""你今天怎么样"的人。有时候一天就一两条,有时候隔了大半天才回。
但每一条都是有内容的。
有一次他发来一张照片,是货轮经过某个峡湾时候拍的,两岸的山压下来,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天色是将黑未黑的那种深蓝。
他只配了一句话:"今天路过这里,想到你说喜欢蓝色的花。"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他一张照片——是我当天刚做好的一捧花束,配色以深蓝绣球和白色洋桔梗为主。
"我今天做的这个,颜色和你发的有点像。"
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隔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好看。"
就这样。
这期间,工作室出了一档事,让我焦头烂额了将近半个月。
我有个合作了三年的花材供应商,忽然单方面毁约,说要涨价百分之四十,不接受就停供。偏偏那段时间工作室手上压着好几个大单,婚礼、企业年会、展览布置,一环扣一环,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连锁反应就来了。
我当时坐在工作室里,手边是一堆没法按时交付的订单清单,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该先解决哪一头。
就在我盯着电脑屏幕发愣的时候,陈远舟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事?"
"你今天没发朋友圈,你平时每两天发一次花的照片,今天一张没有。"
我一时没回。
没想到他注意过这个。
想了想,还是把情况简单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那个供应商,是哪里的?"
"怎么了?"
"我认识几个做农业进出口的,不一定帮得上,但可以打听一下,有没有靠谱的替代渠道。"
我有点意外。
"你跑远洋的,认识这个?"
"跑船的人脉杂,什么都见过。"他顿了一顿,"你先把你需要的品种和量发给我,我帮你问问。"
我发过去,也没抱太大希望。
结果两天后,他给我发来了两个联系方式,说是朋友介绍的云南花农直供商,价格比我原来的供应商还低,品质据说也过关。
我联系过去,对方发来样品照片,确实不错。
那一瞬间,我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手机,喉咙里有点发酸。
"陈远舟,谢谢你。"
"没什么大事。"
"不是没什么大事,"我说,"是真的帮了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你以后有事,可以跟我说。"
就这么一句话。
我把手机放下来,转过身继续整理花材,眼眶莫名地有点热。
04
供应商的事刚解决没几天,工作室又出了另一档烂事——这次比上次还堵心。
我有个员工,叫周可,跟了我两年,手艺不错,一直挺信任她。
结果有一天,一个老客户找我,说她在外面私下接了我好几个大客户的单子,价格压得比工作室低,还跟人说工作室的花材质量有问题,劝人家找她私人做。
我当时脸上还端着笑,等客户走了,才把办公室门关上,坐在椅子里发了很久的呆。
不是没想过下面的人会撬单,但真发生的时候,还是堵得慌。
两年,她在我这里从一个什么都不太会的新人,学到能独当一面,我手把手教的,人情上都不说,就事论事,这是最基本的职场底线的问题。
我把她叫进来,把证据摆在桌上。
她一开始还想抵赖,等我把截图一张一张推过去,她沉默了。
"苏姐,我……"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她,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平,"你今天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下个月的工资结清,我们两清。"
"苏姐,我知道我不对,但我最近家里真的有难处……"
"周可,"我看着她,"你有难处,可以跟我说,我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但你做的这件事,不是难处不难处的问题。"
她低着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把工作室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拖地,整理花材,重新列了一份接下来两个月的排班表。
快收拾完的时候,手机亮了。
是陈远舟。
"还没睡?"
"刚忙完,"我回,"工作室出了点事。"
"什么事?"
我想了想,还是说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气不气?"
"气,"我说,"但现在不想气了,想睡觉。"
"嗯,去睡。"
"就这?"
"还能怎样,"他说,"你已经处理完了,我再说什么都是废话。你需要的是睡一觉,不是再跟我说一遍你有多气。"
我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想笑。
"你这个人,说话挺直接的。"
"不然呢。"
"……谢谢你。"
"谢什么,去睡。"
我关掉手机,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工作室的事,顾恒从来不问的。
他那时候总说,你的事你处理,我信任你。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信任,是漠然。
陈远舟不一样。
他不说废话,但他在。
05
陈远舟还有十天要再次出海,他主动约了我再见一次。
这次不是茶楼,是我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小馆子,他说他来找我,让我定地方。
我定了一家做江浙菜的小店,不算贵,但东西实在,我常去。
他比上次穿得随意一点,棉麻的衬衫,袖子挽到一半,手腕上戴了一串不知什么木头的珠子。
我们点了菜,聊了一会儿,气氛比第一次轻松了不少。
吃到一半,他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皱了下眉,对我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到门口接了。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站在外面,背对着我,一手插裤袋,一手拿着手机,说了很长时间。
回来的时候,他脸色没变,但眉宇间多了点什么。
"船上的事?"我问。
"嗯,有个设备预警,要提前出发,时间改了。"
"改成什么时候?"
"后天。"
我愣了一下。
"后天?"
"嗯。"他重新端起筷子,"所以……就只有今天了。"
这话说得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听进耳朵里有点堵。
"那这顿饭——"
"吃完再说。"他看了我一眼,"菜还没凉,别浪费。"
我有点想笑。
"好。"
饭吃完了,他结了账,我们出来站在街边。
初秋的傍晚,风有一点点凉,对面花店的灯还亮着,橱窗里摆了一排向日葵,黄得很耀眼。
"苏晚晴,"他忽然叫我名字,"我再出去,少则五个月,多则八个月,你有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联系?"
这话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我看着他。
"你是在问我愿不愿意等你?"
"我没资格让你等我,"他说,"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走了,你是不是还愿意接我的消息。"
"有区别吗?"
"有。"他顿了一下,"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说,比以后说要好。"
街上有人路过,自行车的铃声响了一下。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别处。
"发消息吧,"我说,"你发,我就回。"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
然后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他说,"我记得你说你喜欢栀子花。"
"对。"
"我下次回来,给你带。"
我还没说话,他已经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风把橱窗玻璃上的一张便利贴吹起来,飘了一下,又贴回去。
我妈那天晚上打来电话,开口就是:"见面了吗?"
"见了。"
"聊得怎么样?"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他有没有表示?你有没有表示?"
"妈,"我说,"他后天出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这就完了?"
"没有,"我说,"还会联系。"
我妈的语气立刻从低沉变成了警觉:"你这话什么意思?是真的还会联系,还是客气话?"
"妈,是真的。"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少则五个月,多则八个月。"
又是一段沉默。
"晚晴,妈问你一句心里话。"
"嗯。"
"你喜不喜欢这个人?"
我靠在工作室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灯,路灯的光圈在薄雾里晕开来,模糊的,暖的。
"妈,"我说,"我不知道。但我愿意等他回来再说。"
我妈在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就等。"
陈远舟走了之后,五个多月。
这五个多月,我和他的消息没有断过。
他会发给我他在不同港口拍的照片,有时候是码头边停着的渔船,有时候是异国的集市,有时候就是一片说不清颜色的海面,配一句话或者不配。
我也会发给我的日常——新到的花材,工作室新做的橱窗陈列,偶尔是我自己做的一碗不太成功的面,配上一句"今天厨艺又退步了"。
他回:"下次我回来做给你吃。"
我说:"你还会做饭?"
他说:"船上十几年,什么都会一点。"
我没有立刻回,想了想,发过去一条:"那我等你。"
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过了挺久,来了一条:"别等太晚,先睡。"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把手机放下,关了灯,窗外的风在窗缝里轻轻响,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五个多月里,工作室慢慢走上了正轨。
新招了两个助理,花材供应稳定了,客源也因为年底结婚旺季多了不少。我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一忙就是十几个小时,等闭店锁门,浑身已经不知道哪里在酸。
就是在那些很累的夜里,我会想——要是有个人在,哪怕不说话,就坐在那里,也好。
我没有把这话发给陈远舟。
但他有一次不知道怎么察觉到了,发来一条:"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我回,"习惯了。"
"习惯了不代表没事。"他停了一下,"你多注意一点。"
"嗯。"
"我是认真说的。"
"我知道,"我回,"谢谢你。"
"谢什么。"
就是这样,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就是一条一条的消息,一张一张的照片,隔着海的距离,说着那些细碎的、不算重要的、但又好像比什么都重要的事。
我妈中途打来过一次电话,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担忧。
"晚晴,他还没回来,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妈。"
"妈就怕你一个人撑着,心里头又扛着,又不说。"
"妈,我真的还好。"
"你从小就这样,'还好''没事''习惯了',"她叹了口气,"妈就希望以后有个人,能让你不用总说'还好'。"
我没接这话,把话题岔开了。
但挂了电话,坐在工作台前,我想了很久。
希望有个人,能让我不用总说"还好"。
我妈的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很久,转了很久。
陈远舟回来那天,是个入冬之后的午后。
他没有提前很久告诉我,只是前一天发来一条:"明天靠港。"
我回:"几点?"
"下午,不确定,要看调度。"
"那你到了告诉我。"
"嗯。"
第二天下午,我在工作室里整理花材,手机震了一下。
"到了。"
两个字。
我放下手里的剪刀,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围裙还没摘,刘海因为工作挤乱了,手背上有一道花泥还没洗干净。
我把围裙挂起来,把刘海拨了拨,洗了手,换了件外套。
我们约在那个街心小公园,他说想走走,坐太久腿麻。
我提前到了,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冬天的公园,树大半落了叶,只剩几棵常青的还撑着,地上铺了一层黄叶,风一过,哗哗地响。
他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我看见他从小路那头走过来,还是深色的外套,行李箱拖在手边,皮肤还是深的,但比出发前清减了一圈,眼底有淡淡的倦意。
但走路还是那样,稳的。
"等久了吗?"他走过来,把行李箱立在一旁,在我旁边坐下来。
"刚到。"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袋,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是一小束干花,做过处理的,花瓣是奶白色,带着细碎的绒毛,还有淡淡的香气。
"栀子花,"他说,"新鲜的没法带,就带了这个,做过处理的,能放挺久。"
我低着头看那束花,一时没说话。
他说过的。
"下次回来,给你带。"
我以为就是随口一句,没想到他记着。
"谢谢。"我把纸袋合起来,放在腿上,抬头看他。
他侧过头看我,眼神里有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瘦了。"我说。
"这次事多,睡得少。"他顿了一下,"没事。"
公园里很安静,远处有小孩在跑,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我们就这么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风从树梢掠过,一片叶子打着转落在我鞋尖上,我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苏晚晴,"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这五个多月,你一个人,辛不辛苦?"
我想了想。
"辛苦,"我说,"但还好。"
"还好。"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你总说还好。"
我一愣,转过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
"我妈说,"我说,"她希望有一天,我不用总说还好。"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视线收回去,看向前方,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叩了两下。
"苏晚晴,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吧。"
"这五个多月,我在海上,"他说,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沉,"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我们。"
这两个字落下来,公园里忽然好像安静了一圈。
我的心跳慢慢快起来,但我没动,就坐在那里,等他往下说。
"我这个人,不擅长说漂亮话,"他继续说,"你跟我联系了这几个月,你也知道,我发消息就是说事,说不清楚的我就不说。"
"嗯。"
"但有一件事,我想说清楚。"他转过头,重新看着我,"苏晚晴,我想认认真真跟你处。不是试试看,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手指悄悄收紧了一下。
"你知道我的情况,"他说,"我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一年就回来这一次,家里的事、工作室的事、你一个人扛的那些事,我都没办法及时出现。"
"我知道。"
"所以我不敢开口让你选,"他说,"但我今天想问你——你愿不愿意。"
风又过来了,把一把落叶卷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地上。
我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束栀子干花,奶白色的花瓣安安静静地团在一起,带着那种淡淡的、细腻的香。
我想到他在茶楼替我带椅子的那个动作。
想到他发来峡湾照片时候配的那句话。
想到供应商出事那晚,他问我"那个供应商是哪里的"的时候,我心里那种说不清楚的触动。
想到他说"你以后有事,可以跟我说"的时候,我眼眶莫名发热的感觉。
想到这五个多月,每一条消息,每一张照片,每一句"去睡",每一句"没事"。
"陈远舟,"我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我愿意。"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沉下去,像海面被风吹过,漾了一下,又平了。
"好。"他说,就这一个字。
但我知道这个字里面,装了多少东西。
我们从公园里出来,在附近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
窗外的街道人来人往,里面的暖气把外套都烘得暖了,咖啡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来。
我把那束栀子干花立在桌上,两人各要了杯热的,没有说话,一时都在看窗外。
气氛是安静的,但是那种踏实的安静,不是冷场。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苏晚晴。"
"嗯。"
他端着杯子,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我脸上。
"我刚才说,想认真跟你处。"
"嗯。"
"但认真跟你处,不是一句话的事,"他说,"我有些话,要跟你说清楚。"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
"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杯子也放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我的眼睛。
窗外有辆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来,在他脸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跑了十几年的船,"他说,"见过的事多,但认认真真开口跟一个人说这种话,我没做过几次。所以我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是算过数的。"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你在家一个人撑着,我知道不容易,"他说,"我没办法陪着你,但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是一个人。"
"所以——"
他停了一下。
窗外的街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都染得暖了一点。
"所以我想跟你提几件事,你听完,再告诉我,行不行。"
我看着他,眼眶莫名地开始发热。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可是陈远舟,你一年只回来一次,我真的会很孤单。"
"我知道。"陈远舟伸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所以我想跟你提几个条件,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陈远舟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沉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想好的。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个条件……"
话音未落,我的心跳已经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手心全是汗,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绷紧到了极点。
我在等一个我早就猜到的答案。
陈远舟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接下来的话,清清楚楚地砸进了我的耳朵里。
他说出第一个条件的瞬间,我整个人却像被一记闷锤砸中了心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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