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05
我到家时，客厅灯亮着。
周静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脸色冷得吓人。
爸爸也在。
他看见我进门，先是一怔，然后立刻皱眉。
“晚晚，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说着就站起来，语气还是那种熟悉的温和。
“你妈就是一时急，你别跟着闹。”
“赶紧回去，学校那边不用上课吗？”
我没有回答。
我把手机里的转账记录点开，放在茶几上。
周静也把自己的手机打开。
两部手机并排放着。
一边，是周静每个月转给林建国的五千。
一边，是林建国每个月转给我的一千。
客厅安静得可怕。
周静抬头看他。
“林建国，我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为什么只有一千到晚晚手里？”
爸爸脸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沉下来。
“账不是这么算的。”
周静冷冷问：
“那你说，该怎么算？”
爸爸看了我一眼，像是不满我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我不是没给她，我是先替她管着。”
“大学生手里钱太多，容易乱花。”
客厅里瞬间静了。
我抬头看着他。
周静的脸色彻底变了。
爸爸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找补：
“我的意思是，我本来准备分批给她。”
“她这个年纪，有时候同学之间攀比，手里钱多了不好。”
“攀比？”
我轻声问。
“爸，我饭卡剩七毛八的时候，攀比什么？”
爸爸眉头一皱。
“晚晚，你怎么跟爸爸说话？”
周静没有让他转移话题。
“学费呢？”
我把缴费记录推过去。
“我自己交的。”
周静手指一颤。
“电脑钱呢？”
我把付款截图推过去。
“也是我自己付的。”
爸爸脸色沉下来。
“几千块钱，非要这样吗？”
“一家人过日子，谁手里放着不一样？”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低头。
“不一样。”
“我交学费的时候，你没让我用。”
“我饭卡剩七毛八的时候，你也没让我用。”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
“你妈给的钱，我又不是拿去乱花了。”
“家里开销大了去了，你一个学生懂什么？”
周静盯着他。
“那电脑备用款呢？”
爸爸没说话。
“开学杂费呢？”
他还是没说话。
周静声音越来越冷。
“8月15号，我给你转了学费住宿费。”
“8月25号，我给你转了电脑备用款。”
“9月初，我给你转了开学杂费。”
“林建国，晚晚为什么一笔都没收到？”
爸爸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你非要当着孩子的面这样吗？”
周静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拿孩子的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孩子在不在？”
我坐在沙发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周静转头看我。
她看了我很久，眼眶一点点红了。
“晚晚。”
我喉咙发紧。
“妈，你信我了吗？”
周静沉默几秒，声音哽住。
“不是信不信。”
“是妈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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