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天感到右腹部隐痛、口苦、恶心,不喜油腻。于昨晚网上挂了号,今天就去某医学院消化内科就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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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络就是方便。我顺利地到达医院,在护士安排下,坐在诊室外椅子上候诊,我边玩手机边时不时盯着墙上的屏幕等待叫号。
突然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人,和院办主任匆匆进了诊室,将正在为病人开处方的尤教授请走了。
接着,进来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大夫坐在了尤教授的位子,护士面无表情地继续叫号,让候诊的病人进去诊病。
诊室外,马上引起了一片骚动。
一位农村装扮的妇女不满地叫喊:“我不会上网挂号,排了一夜队,就是挂尤教授的专家号,现在给我换上年轻人,我不同意!”
其他人也不满意,诊室外乱成一团。
我没有跟着起哄,是因为我觉得现在看病基本上都靠仪器——CT、B超……谁开单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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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转念一想,开单虽一样,诊断经验和治疗方案可能天差地别。这大概也是那么多人千方百计挂专家号的原因吧。
从护士的窃窃私语中,我听出来是省上某位领导来了医院,指明要尤教授诊治。医院敢不从命!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腹部的不适不算什么,另一种更深的隐痛涌了上来。
我突然明白:世界上有一种逻辑,从不写在纸上,却比任何条文都管用。它只有一句话:“我可以,你不可以。”
这句话,是特权者心照不宣的通行证,也是普通人撞了无数次南墙才明白的潜规则。
确实,有人不会上网,只能彻夜排队。他们拿着病历本,攥着预约单,盯着墙上电子钟,眼里全是焦灼。
可“号源已满”四个字,只对排队的人有效。另一条通道上,有人一个电话就拿到了加号,有人拿着批条径直穿过人群。
当普通患者追问为什么,得到的回答永远标准而冰冷:“请遵守挂号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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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的胆囊和我的尊严,同时感到了梗阻。
规则,原来和行车一样。医院明明是“单行道”,但特权车可以逆行、可以借道,甚至可以闯红灯。
走廊里的临时病床上,重症患者正在输液;术后病人因无床位,只能在观察室忍痛将就。
与此同时,VIP病房里住着“特殊病人”:轻微不适双人间半个月,还有人把医院当成交际场所。
护士私下说,这些床位“没人敢催”。真正需要的人只能在走廊苦等,而空着的特需床位绝不调配。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更可怕的,是那些高喊公平的人,转身就把资源塞给了自己人。
他们嘴上说着“法治”,手上写着“特事特办”。他们可以在VIP病房里品茶,走廊里的人却在忍痛。
我坐在那里,看着屏幕字幕滚动,听着护士叫号。腹部的隐痛和心口的那股气,分不清哪个更重。
于是,社会变成了人生单行道。少数人畅通无阻,多数人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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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特权面前,不断怀疑自己:是我没有关系?是我不懂变通?我想:人人若有这种自我怀疑,那才是最锋利的刀。
但那又怎样呢。走廊里的人还在忍痛,我还在候诊椅上坐着,我很无奈,只能默默忍受、叹息。
那天我从医院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门诊大楼,希望有一天,这座楼里的每一扇门,都会对所有人一样敞开。”
2026年8月10日写于西安 图片AI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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