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67岁荣毅仁焦急致信中央：恳请不要同意熊向晖的退休申请

1983年6月，北京。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董事长荣毅仁得知熊向晖再次递交退休申请后，没有先去劝说本人，而是提笔向中央写信，请求暂缓批准这份申请。

这件事看似只是一次人事安排，背后却牵动着改革开放初期一个重要问题：新成立的经济机构，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干部，又该如何把党政经验、外交眼光和市场意识结合起来。

荣毅仁当时67岁，熊向晖64岁。两人年龄相近，经历却并不相同。荣毅仁出身民族工商业家庭，长期在上海从事实业，后来承担国家经济建设重任；熊向晖则是中国共产党隐蔽战线上的重要人物，曾长期协助周恩来开展情报和统战工作。

毛泽东曾评价熊向晖“一个人能顶几个师”。这句话并非简单的赞誉，而是对其特殊贡献的概括。抗战时期，熊向晖曾在胡宗南身边工作，为中共中央掌握国民党军政动向提供了重要信息。

不过，熊向晖并没有把自己看成只适合秘密战线的人。新中国成立后，他先后参与外交、统战等方面的工作，处理过许多复杂事务。周恩来对他的能力十分了解，也愿意把重要任务交给他。

周恩来病重期间，熊向晖同样承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他患有颈椎疾病，病情长期反复，甚至有瘫痪风险。1976年周恩来逝世后，这位曾经与总理共事多年的老部下，内心受到很大冲击。

但形势并没有给他停下来的机会。20世纪70年代后期，国家处在重要转折阶段，许多工作需要既懂政治，又熟悉国际环境的人参与。熊向晖虽身体欠佳，仍继续承担任务。

1978年，熊向晖出任中共中央统战部副部长，同时担任中国人民外交学会副会长。到了1982年，他认为自己年事已高，身体也难以承受长期高强度工作，便提出退休。

这一次申请没有被立即批准。

叶剑英、聂荣臻等人认为，熊向晖经验丰富，仍有发挥作用的空间。有关方面没有让他回到原岗位，而是为他寻找了一个新的工作平台——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

这家公司成立于1979年10月，是改革开放初期对外经济联系的重要窗口。它承担引进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等任务，既要同国外机构打交道，也要摸索国内企业改革的路径。

荣毅仁正是这项事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很清楚，中信不是普通的行政部门，单靠经济知识不够，还要有政治判断、外交经验和处理复杂关系的能力。熊向晖的经历，恰好能够补上这一环。

有人曾问熊向晖：“都准备退休了，为什么还要去中信？”

熊向晖的态度很实际：“既然组织需要，就再做一段时间。”

他起初并非没有犹豫。毕竟，从统战系统转到一个新设立的经济机构，工作内容、运行方式和面对的对象都发生了变化。后来，他向谷牧了解情况，得到的答复很明确：“中央已有安排，你还是去吧。”

荣毅仁也多次邀请他到中信工作。这样的邀请，不只是礼节性的客气，而是对熊向晖能力的真正看重。经过考虑，熊向晖接受安排，出任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副董事长、党组书记。

初到中信，他没有急着发表意见，更没有把过去的资历摆出来。面对大量陌生材料，他从了解公司业务入手，逐项熟悉机构设置、经营方向以及对外合作情况。

荣毅仁与他配合得很有特点。一个熟悉工商界和经济工作，一个熟悉政治、外交与统战事务。两人经常一起研究公司的党政工作，也讨论中信怎样在国家政策框架内大胆探索。

有意思的是，熊向晖真正考虑退休，恰恰是在工作逐渐走上正轨之后。他觉得机构已经有了基础，年轻干部应当获得更多锻炼机会，自己没有必要长期占着位置。

1983年6月，他再次向中央提出退休申请。和上一次相比，这次申请更像是主动让位，而不是因为工作无法继续。可消息传到荣毅仁耳中，他马上有了不同意见。

荣毅仁欣赏的，不仅是熊向晖过去的传奇经历，更是他在新岗位上的务实作风。中信当时处于探索阶段，很多制度没有现成答案，能够在政治原则与经济实践之间保持分寸的人，并不容易找到。

因此，荣毅仁致信中央，希望不要同意熊向晖立即退休。信中所表达的核心意思很清楚：中信正需要熊向晖这样的干部，他还能够发挥作用，至少不宜在这个时候离开。

这封信改变了熊向晖的退休节奏。有关申请没有获准，他继续留在中信工作。此后几年，他参与公司的发展和管理，为这家新型经济机构处理党政关系、对外联络以及内部建设等问题。

熊向晖后来在中信工作到1987年，正式离开则是在1989年。距离他第一次提出退休，已经过去了数年。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最初的打算，却反映出当时干部使用上的一个现实原则：只要身体和能力允许，关键岗位仍会根据实际需要安排。

退休以后，熊向晖仍然关心国家大事，也常常回忆周恩来和毛泽东。20世纪80年代，他曾想把自己与毛泽东握手的照片放大，挂在家中。家人觉得没有必要，他却认真说道：“这是我的家，我还不能做主吗？”

2001年，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80周年，中央电视台播出了介绍熊向晖经历的专题节目《一个人顶几个师》。朱镕基观看后，专程到医院看望病中的熊向晖。

2005年9月9日，熊向晖在北京逝世，享年86岁。一个多月后，荣毅仁于10月26日逝世，享年89岁。那封写于1983年的信，留在两位老人共同走过的改革起步阶段，也留在中信探索中国对外经济合作的早期档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