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婚房装修收尾那天，只差一张定制的双人床。
我跑去快递站询问无果，笑着给新婚妻子发去消息：
“老婆，婚床还没到，今晚我们只能先打地铺了。”
她没回。
倒是送货师傅抬头看向我，语气很疑惑：
“先生，床上午就送到了啊，是林女士本人亲自签收的。”
他翻翻单据，报出隔壁小区的一个地址。
以为是有人冒领了快递，我一气之下找了过去。
电梯停在十八楼，门没关严。
正要敲门，里面却传来妻子林晚棠的声音。
“就今晚。这张床可是我亲手定制的。”
“承泽，我只是想在嫁给他之前，把我们的遗憾补上。”
下一秒，男人低笑声响起：
“你就不怕他知道？”
林晚棠沉默几秒，随后说道：
“不会的，我连他最好的兄弟都打点好了。”
“睡一次而已，明天床搬回去，我照样做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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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我低头看着手机。
半分钟前，好兄弟周野还在群里催我回去：
“程曜，快别纠结床的事了，估计就是快递延误了。”
“快回来，大家还等着你贴喜字呢！”
我笑了，愤怒到极致，心里竟平静下来。
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您好，帮我挂套房，急卖。”
……
我转身进了电梯。
回到婚房时，几个朋友正往墙上贴婚纱照。
照片里，我和林晚棠并肩站着，一切都那么静谧美好。
可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周野看见我，一把揽住我的肩往里带：
“程曜，你可算回来了。”
“不就是张床吗？晚两天到而已，有什么好纠结的。”
風?轌?
我环顾眼前，压下眼底情绪。
这套房，是我准备用来和林晚棠过一辈子的地方。
首付是我出的，装修是我盯的。
连卧室墙面的颜色，都是她靠在我肩上，一遍遍选出来的。
可现在，我们的婚床，她要和另一个男人先睡。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抬起头，声音很轻：
“都别收拾了。”
客厅里有人回头。
林晚棠的闺蜜笑着打趣：
“怎么了？程曜你该不会是嫌我们布置得不好看吧？”
我扯了下嘴角，却没能笑出来。
“不是，大家不用忙了。”
客厅瞬间安静。
周野第一个冲过来，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程曜，突然说什么胡话。”
我垂眼看着他抓住我的那只手。
这只手，曾经拍着我的肩，说永远站我这边。
现在，也是这只手，替林晚棠把我拦在真相之外。
我慢慢抬头：
“你早就知道床在哪里，对吗？”
周野脸色僵住。
“什么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没说话。
他被我看得发慌，松开手，转身急匆匆往阳台走。
十分钟后，林晚棠赶了回来。
头发有些乱，外套扣子也扣错了一颗。
她进门第一眼看向我，眉眼里没有慌，只有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程曜，你到底在闹什么？”
“大家好心来帮忙装饰婚房，你非要让所有人不高兴？”
我没吵，也没解释。
只是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客厅里响起她自己的声音：
“睡一次而已，明天床搬回去，我照样做他的妻子。”
录音放完，朋友们面面相觑。
周野低着头，不敢看我。
林晚棠脸色白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皱起眉，像是觉得我小题大做。
“程曜，承泽刚回国，房子还没收拾好，连张床都没有。”
“那张床只是暂时借他睡一晚，你有必要计较吗？”
我点了点头，胸口却像被人狠狠碾过。
“挺周到。”
“婚床还能拿去给别人，服务比五星酒店都细致。”
客厅里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林晚棠脸色更难看。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看他状态不好，怕他一个人出事。”
我攥紧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所以你把我们的婚床送过去，还亲自过去安抚他？”
林晚棠怒道：
“程曜！”
她喊完我的名字，像是已经给足了我耐心。
“我说了，明天床会搬回来。”
“婚礼照常举行。”
“你现在闹成这样，除了让两家人难堪，还有什么意义？”
她语气笃定。
像她只要回来解释两句，我就该顺着台阶下来。
我拿出手机，在两家人的备婚群里打下一行字。
婚礼取消，亲友不必到场。
发送成功。
我看向她。
“林晚棠，这个婚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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