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0日深圳中院的一审宣判画面公开之后,68岁的许家印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和大众记忆里那个常年出现在商业活动上的地产大佬相比,他的外貌变化十分直观,头发连同眉毛都已经大面积花白,面部轮廓变得圆润,肚腩也清晰可见。这条画面流出之后,网络上很快滋生出一种流传很广的猜测,不少网友主观认为,羁押期间看守所对他进行了特殊优待,伙食条件优厚,才有了如今发胖的状态。可只要把监管制度、生活状态掰开来看就能够明白,这种猜想,本质上只是大众情绪催生出来的一种误解,和真实的羁押管理现实完全不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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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厘清一个基础常识,看守所是刑事案件判决生效之前,用来羁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场所,这套监管体系执行全国统一的管理制度,不存在给特定人员单独开小灶的操作空间。依据公安部、财政部联合下发的正式文件,看守所在押人员的伙食拥有明确的实物量标准,全部由财政专项经费予以保障,经费专款专用,法规条文明确禁止任何人克扣、挪用这笔给养费用,所有人的餐食标准一视同仁,不会因为被羁押者曾经的身份地位产生差别对待 。从日常餐食结构来讲,全国绝大多数看守所的早餐以馒头、稀饭搭配咸菜为主,午餐、晚餐主食米饭可以按需添取,能够保证吃饱,菜品都是统一制作的大锅素菜,肉类、蛋类的供给有着严格的定量,每周只有有限频次的荤菜供应,只求卫生饱腹,谈不上口味好坏。即便在押人员可以申请个人账户存入资金,消费范围也被严格划定,只允许购买毛巾、牙膏这类基础生活用品,各类美食、零食消费都会受到严密管控,想要依靠额外消费改善日常伙食,本身就是制度层面无法实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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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很难理解,没有大鱼大肉,为什么许家印反而出现了体重上涨。这一点,不能简单用“吃得太好”去解释,核心的变量,是生活节奏的颠覆性改变。在恒大鼎盛的那些年,作为集团的实际掌舵人,许家印常年奔波于各地商务应酬,高频次的酒宴、连轴转的会议、长期熬夜已经成为生活常态,精神状态始终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身体长期处于高消耗的模式之下。进入看守所羁押之后,这套生活节奏被彻底打碎,每一天的作息被严格固定,早睡早起,三餐时间精准规律,在看守所的羁押阶段,未判决的嫌疑人并不需要参加生产劳动,每日仅安排很短一段时间的户外放风,整体的活动量断崖式下降,身体热量消耗大幅降低。这种情况下,哪怕只是维持标准的一日三餐,热量收支也很容易出现盈余,这种体重增长,很多监管领域的从业者都会称之为虚胖,和营养过剩不是同一个概念。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看不见的巨大心理压力,数年时间里,面对万亿级债务窟窿、多项刑事指控,以及未来人生走向的未知,巨大的精神煎熬,才是他须发在短短数年之内迅速变白最主要的原因。外貌上的这两种变化,一个来自运动量锐减,一个来自精神重压,两件事并不矛盾,可以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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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审判决结果正式落地,许家印被判处无期徒刑,在法律文书生效之后,按照《监狱法》相关规定,他接下来将会从看守所移交至监狱正式开始服刑,之后的日常管理规则,和看守所阶段将会有着明显的区别 。这里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误区,不少人分不清看守所和监狱的管理差异,在看守所羁押的时候,监管规定当中并没有理发发型的强制要求,所以许家印可以保留原有发型。但是进入监狱之后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我们需要客观说明,现行的《监狱法》以及司法部发布的《监狱服刑人员行为规范》,条文之中确实没有写下“必须剃光头”这四个字,法条当中只提出了原则性要求,要求服刑人员做好个人卫生,按时理发、剃须、打理个人仪容,没有作出硬性的文字规定 。可在国内监狱长期的现实管理实践当中,出于监管安全、卫生防疫、避免头发藏匿细小违禁物品、快速识别人员身份等多重现实管理需求,绝大多数监狱对于新收监的男性服刑人员,都会要求理成极短的寸头或者光头,这是长期形成的常态化管理措施,只有极少数拥有特殊宗教信仰并且完成正规审批流程的人员,才能够得到特殊对待,普通服刑人员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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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舆论当中,大家对于这件事的情绪可以理解,这场牵扯无数普通家庭财产损失的案件,牵动着千万普通人的心,大家希望看到的是公平、无差别的监管,没有人愿意看到曾经制造巨大社会损失的人拥有特殊待遇。但是评判一件事情,情绪不能替代制度和事实。监管体系最核心的价值,恰恰就在于规则的一视同仁,不会刻意为难谁,同样也不会为谁单独开启特权通道。往后漫长的服刑岁月里,等待许家印的,是一套统一、标准化的监狱改造生活,法律已经给出了公正的判决,接下来的监管执行,同样也只会在制度的框架之内,公平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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