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纯属虚构,文中人名、地名皆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夜幕笼罩,时针已指向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清源县上空,冰冷雨丝纷纷扬扬飘落。
雨滴狠狠砸在地面,溅起一个个小水花。
我和同事们拖着疲惫身躯,缓缓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灯光昏黄,隐隐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
酒店前台站着个年轻女孩,她挂着职业微笑。
轻轻把三间房卡推到我面前,我定睛一看。
原来是两间大床房和一间双床房。
我伸手拿起房卡,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卡面。
还没等我分配房卡,林薇就迫不及待发问:
“宋成,哪个是我的呀?”
她眼睛紧盯着我手里的房卡,满是期待。
我看看她急切模样,又低头看看手里房卡。
然后缓缓说道:“你和许桐住双床房,周总一间,我一间。”
说着,我把写着八一零的卡套递了过去。
然而,林薇却没有伸手去接房卡。
她眉头微蹙,目光直直地落在卡套上,似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两秒过后,她声音极低,带着一丝犹豫与无奈缓缓开口:
“我不能和别人同住,这件事我提前跟周总说过。”
她眼眸中,迅速掠过一抹不安的神色。
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手指还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
站在她身旁的许桐,听到这话后,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缓缓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眉头也微蹙起来。
她用力抱紧电脑包,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撅着嘴,语气里带着些许委屈与不满,说道:
“我之前也说过,周总答应给我一间单间。”
我转过头,看向周岚。
周岚是我们部门的主管,也是这次出差队伍的带队人。
她正拉着行李箱,静静地站在大理石柱子旁。
眼神平静淡定,仿佛早料到会有此场景,等着我们主动挑明。
她嘴角微微上扬,挂着淡淡微笑,饶有兴致地等着我们的反应。
前台工作人员皱着眉头,满脸无奈地说:
“实在不好意思,现在只剩三间房了,临时没办法再增加房间。”
说完,她抬手匆匆看了眼手表,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你们别在前厅磨蹭了,明早七点半要去见客户,时间可不等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追问:
“那房间怎么分?”
周岚看我一眼,语气自然,仿佛安排理所当然:
“你把大床房让出来,去车里凑合一夜。”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老大,呆立在原地。
门外,雨如瓢泼,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雨棚上,噼里啪啦声格外刺耳。
一辆出租车慢悠悠压过地面积水,车头灯光晃进大厅,刺得人眼睛生疼。
前台姑娘一直低着头,眼神飘忽,故意装作认真整理登记表。
我满脸难以置信,又问周岚,语气满是诧异:
“你说我睡车里?”
周岚双手抱胸,满不在乎,轻描淡写地说:
“咱们租的是七座商务车,后排座椅能放倒,你一个大男人,忍一晚又何妨?”
林薇紧抿着嘴,眼神有丝犹豫,最终还是没说话。
许桐别过脸,耳朵红彤彤的,不知是害羞,还是另有原因。
我紧握着八零八房卡,手心渐热,心里既窝火又无奈。
我的思绪飘回两周前,当时公司行政让我订住宿,我明确报了四人四间。
没想到当天,周岚严肃地打来电话说:“取消一间房,项目差旅费超标,俩女同事住标间,你和我各住一间。”
我正忙工作,这才想起订房的事。
我在工作群发消息,带着询问的语气:“三间房确认吗?”“一间双床,两间大床。”
消息发出不久,周岚回了条语音,我点开,传来她熟悉的声音:“按三间订,都是同事,俩姑娘拼一下没问题,别在群里反复讨论分房,免得尴尬。”
我紧盯着手机屏幕等了许久。
林薇和许桐都没回复消息,我琢磨她们没说话,应该是同意了。
我稀里糊涂地把她们的沉默当作了同意,
直到现在,我才猛然反应过来,那并非同意。
后来我才知道,她们都与周岚单独沟通过,
而我这个实际负责订房的人,却全然被蒙在鼓里。
到了酒店前台,前台姑娘微笑着轻声提醒:“先生,四位都出示下身份证哈。双床房要登记两位住客。”
这时,周岚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她伸手从三张房卡里拿走了八零六号房卡,
一脸严肃正经地说:“我明早六点有总部视频会,必须单住。”
说完,她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剩下的你去协调,别啥事都等我安排。”
然后,她把身份证递给前台,开始办理自己的入住手续。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里有些难受,像被什么堵住了。
此时,林薇拖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脚步缓缓地走到我身旁,
她微微低头,眼神闪躲,小声说:“宋成,我真不是故意为难你。我身体有点状况,实在不方便和别人住一起。”
我轻轻点头,语气平和地回应:
“我明白。”
“你若不想合住,直接拒绝便好。”
许桐反应极快,急切回道:
“我也有拒绝的权利吧?”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有。”
许桐微微一愣,脸上满是惊讶,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
我走到前台,将双床房卡套和标着八零八的房卡放到柜台上。
前台姑娘抬头,职业性微笑着问:
“先生,这两间房您不住了吗?”
我礼貌回应:
“先别发卡。”
“房间先保留,入住人员等公司确认后再说。麻烦在系统备注,八零八原登记人是宋成,房卡未领取。”
这时,周岚猛地转身,满脸不满与疑惑,大声质问:
“你这是干什么?”
我直视她的眼睛,坚定地说:
“我不占房,也不同意睡车。”
我严肃地提高音量:
“谁决定把我的房间给别人,就得做好登记。”
“而且要把安排详细写清楚。”
周岚轻轻蹙眉,眼神满是不屑,嘲讽道:“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计较吗?”
我态度坚决,毫不犹豫地回应:“至于。”
周岚见我毫不妥协,眼神急切,压低声音劝道:
“宋成,咱们出门在外应互相照顾。你看那三个女同事都在,能让她们大半夜出去找房吗?”
我冷静注视着她,目光坚定地说:“我可没让她们出去。”
周岚双手一摊,理所当然道:“那可不就成了嘛!”
“你把房间让给她们,去车里凑合几小时,等天亮不就过去了。”
我眉头紧皱,无奈叹气:“外面才六度,还下着雨呢。”
我指着窗外接着说:“车停露天停车场,不能整夜开空调。”
“明天九点我还要讲系统方案,之后还得开车送大家去园区。要是出问题,责任算谁的?”
周岚满不在乎地摆手,笑道:“能出什么问题呀?”
“年轻人,别自己吓自己。”
我默默思索着自己的年纪,今年三十四岁,比林薇小两岁,比许桐大九岁。
在周岚眼中,只要没到她那个职位,似乎都能算年轻人。
对我们来说,加班早已司空见惯,跑腿更是小事一桩。
别人不愿承担的任务,总会一股脑儿往我们身上推。
前台的姑娘显得慌乱,眼神在我和周岚之间游移。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犹豫着是否继续办手续。
大堂经理听到争执声,迅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挂着职业微笑,礼貌地询问:
“几位是在房间安排上遇到问题了吗?”
说着,他低头翻看当晚房态记录,面露难色。
他无奈道:“今天县里办农机展,周边酒店基本满员,实在没法额外加房间了。”
我思索片刻,赶忙问道:“那能不能加床呢?”
酒店大堂里,柔和灯光静静洒在地面。
我皱着眉对前台经理说:“消防通道不能占,大床房面积也不够。”
“折叠床都被亲子套房用完了。”
旁边同伴跟着询问:“员工宿舍或值班室呢?有能临时休息的地方吗?”
经理无奈摇头,满脸为难:“员工区域不能安排客人入住,出了事我们担不起责任。”
我微微点头表示理解,礼貌笑道:“明白,谢谢。”
这时,周岚站在不远处,嘴角上扬,露出嘲讽的冷笑。
周岚阴阳怪气地开口:“问了一圈,到头来还是得有人去车里睡。”
我转头直直看向她,毫不畏惧地问:“那您为什么不去呢?”
刹那间,原本嘈杂的大堂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
周岚脸色阴沉,瞪大眼瞪着我,不自觉提高音量:“你让我一个女的睡车里?”
我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回应:“我没让您去,我只是疑惑,大家都是团队成员,您为何觉得我去理所当然?”
周岚双手抱胸,满脸不屑,轻蔑地说:“因为你是男的。
我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反问:“男的睡车就不会冷、生病,也不会遇到危险吗?”
周岚不耐烦地伸手点了点柜台上的房卡,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少跟我讲大道理。林薇身体不便,许桐年纪小,我明早有重要会议。四人里只有你适合克服一下。”
我听了她的话,心里有些生气,忍不住提高声音:“我明早没工作?”
周岚清了清嗓子,语气带上几分官腔:“你的工作可以调整。”
我眉头紧皱,满脸不悦,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客户的系统验收由我主讲,二十七个流程里有十九个是我配置的。您打算怎么调整?”
周岚听了我的话,像被墙堵住,脸色瞬间微变。
她嘴角微动,眼神慌乱,一时说不出话。
她尴尬地笑了笑,笑容十分勉强,然后把目光转向林薇。
她眼中带着劝说之意,语气温和地说:“要不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双床房有两张床,又不是让你和别人睡一张。”
林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神满是无奈和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声音颤抖着开口:“周总,我九月就跟您说过,做完手术晚上要换药,还特意发了医院材料给您。”
许桐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变得专注,眼睛猛地瞪大,迅速看向林薇,眼中满是好奇。
林薇显然不想在前台说这些,话一出口脸就红了,她迅速低头,右手不自然地压着外套下摆,满脸后悔。
她心里大概在想,自己怎么把隐私说出来了。
周岚皱起眉头,眼神透露出不耐烦,提高声音道:“你小点声,没人逼你说这么细。”
林薇抬头,眼中闪烁着如星星般倔强的光芒,毫不畏惧地说:“可您现在就在逼我解释。”
周岚被噎了一下,嘴巴大张,半天说不出话,脸上闪过不悦,眼神带着恼怒。
我缓缓将目光转向许桐,神情温和,轻声问:“你的情况如何?若觉得不便说,不说也没关系,只需确认是否自愿和我们合住。”
许桐眉头都没动一下,当机立断地摇头,语气坚定道:
“我不自愿。”
“行。”我轻点了下头,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仔细搜索附近酒店。
我紧盯着屏幕,发现五公里范围内共有十二家可住宿的地方。
我眉头微皱,盘算着从评分高的酒店开始,一家家打电话询问。
我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拨通第一家酒店电话。
过了会儿,电话那头告知我酒店已满房。
我无奈抿嘴,接着拨通第二家酒店电话。
电话接通,对方称酒店只剩一间棋牌房。
我有些失落,仍未放弃,又拨通第三家酒店电话。
我耐心等待,眼睛紧盯着屏幕,可电话无人接听。
我叹了口气,继续拨打第四家酒店电话。
工作人员说有钟点房,但凌晨两点必须退房。
情况不太乐观,可我不想轻易放弃,继续一家家打电话询问。
打到第七家酒店时,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对方告知我酒店还有一间房。
我眼睛顿时一亮,赶忙追问道:“那房间离这儿多远?”
对方不紧不慢地回复:“离这儿八公里,在老汽车站后面。”
我接着急切追问:“什么房型?”
对方如实相告:“是单人间,卫生间公共,且没窗户。”
我又关切询问:“能住一晚吗?”
对方提醒:“能住,但你们得快点来。”
“我们这儿没停车位,门口在修路,车要停到菜市场那边。”
我听后,赶忙抬手紧紧捂住话筒,
转头看向周岚,眉头紧皱,满是无奈。
我发愁地说:“八公里外有间无窗单人房,卫生间公共。谁愿意去?”
周岚马上皱眉,严肃地说:“不能让女同事半夜单独住那种地方。”
我拍着胸脯自告奋勇:“我可以住。”
周岚满脸担忧地问:“你住那儿,明早怎么集合?客户七点四十就要到。”
我思索片刻说:“我六点半打车回来。”
周岚提高音量,着急道:“这县早上不好叫车,耽误项目算谁的?”
我无奈道:“那您这方案还是让我睡车里。”
我望着楼下排列整齐的车,心里想着集合方便的事。
接着,我对电话那头说:“车就在楼下,集合最方便。”
说完,我果断挂断了电话。
周岚见我挂了电话,满脸疑惑,忙问:“怎么不订房间了?”
我无奈叹气,耐心解释:“因为您既不同意我离开,也不同意女同事过去。”
所以,订房方案只能作废。
周岚眉头紧皱,满脸不满,埋怨道:“你就不能别老跟我抬杠?”
我眼神坚定,认真回应:“我这是为了解决问题。”
周岚双手抱胸,提高音量:“你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把所有人堵在大堂?”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看向柜台,只见房卡摆放整齐。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周岚,一字一顿说:“房间还在。您随时能入住,林薇和许桐也各住一间。我就一个要求,公司得明确安排我睡车是谁的决定。”
周岚紧紧盯着我,眼中闪过惊讶,
仿佛此刻才发觉我并非任人拿捏之人。
她沉默片刻,缓缓掏出手机,
手指快速点开工作群。
周岚赌气般说道:“行,我这就找罗总。
你非要闹大,那就让领导评评理。”
我深知罗总是交付中心负责人,也是周岚直属上级。
凌晨十二点零三分,周岚摆弄手机新建了五人群。
她把我、林薇、许桐、罗总和行政何静拉进群,
将群名定为“清原项目住宿协调”。
随后她发来了第一条消息,内容如下:
“清原项目组已抵达酒店。目前酒店仅三间房。
因宋成拒绝按安排住宿,团队至今无法入住。
明早项目验收,此情况风险不小,请领导协调。”
我怒目盯着“拒绝执行”四字,
怒火瞬间冲到嗓子眼,脸涨得通红。
我并未立即回复这条消息。
我心里明白,若顺着这股火气打字,
很容易演变成互相指责的争吵局面。
周岚比我更懂管理层的说话方式,
她轻飘飘说了句“拒绝执行”。
这一下,把房间少一间、谁曾答应什么等事,
全都一笔勾销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感觉那股怒火渐渐消退,心情也平稳了。
接着我大步走向前台,脚步坚定又迅速,
脸上带着微笑对大堂经理说:“您好。
能麻烦您把当前房型、房卡发放情况和剩余房量,
写在酒店便笺上吗?”
大堂经理面露难色,皱了皱眉,语气犹豫地说:
“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我们不便参与。”
我赶忙解释,神情诚恳地说:“您不用判断谁对谁错,
只需写下客观情况就行。现在三间房,两间大床、一间双床,没空房。
八零八和八一零房卡暂存前台。”
大堂经理听后,微微低头摸着下巴思索片刻,
随后转头带着职业微笑对前台姑娘说:
“你把系统信息打印到便笺上,再盖上酒店前台的章。”
前台姑娘轻轻点头,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熟练操作。
没过多久,她便将信息清晰打印在便笺上,接着拿起印章,“啪”地稳稳盖上。
我坐在一旁,眼睛紧盯着桌上的便笺纸。
只见上面清楚写着,八零六号房间已由周岚完成登记。
房卡领取时间是二十三点五十四分。
八零八号房间原本预登记人是我。
房卡退回时间是零点零一分。
八一零号房间尚未完成入住登记。
我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有些疑惑,随即掏出手机,“咔嚓”拍下便笺。
拍完后,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把照片发到群里。
发完照片,我想还是有必要说清情况,便在群里补充客观情况。
我语气平和地说:“这次出差共四人,预订了三间房。周岚已入住八零六号房间;林薇和许桐都明确表示不愿合住;周岚要求我让出八零八号房间去商务车上睡,我没同意。房间仍保留着,不存在我阻止其他成员入住的情况。”
消息刚发出去,周岚那边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应。
她的头像急速闪动,打开后,能看出她语气急切,字里行间满是着急:
“你别偷换概念,我只是建议你发扬团队精神,可没强迫你。”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莫名蹿起一股火,眉头紧皱,满脸不悦。
我二话不说,直接点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快速上下翻找。
费了好大劲,我终于找到两周前她让我减少房间语音的记录。
我没急着发语音,而是先点了转换文字功能,等语音转成文字。
接着,我把转好的文字和原语音一起发到群里,然后在群里说道:
“订房时,我本来申请了四间,是周岚要求调成三间,还明确分好了房间。
周岚、宋成各一间,林薇和许桐合住双床房。现在这两人都表示没同意,
那就请周岚说明一下,之前是不是分别跟她们确认过。”
林薇静静地站在我身旁,手机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映在她略显疲惫憔悴的脸上。
她偷偷瞟了周岚一眼,眼神里透着犹豫,心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周岚清了清嗓子,
脸上浮现出关切的神情,说道:“林薇,
我知道你有特殊情况,
到酒店后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
你别被别人带偏了。”
林薇微微皱眉,语气带着不满回应:
“您想的办法,是让宋成睡车里?”
周岚赶忙摆手,挤出笑容解释:
“那也是为照顾你,别多想了。”
林薇见状不再争辩,
她低头专注地翻动手机聊天记录。
十几秒后,工作群弹出一张截图,
显示九月二十六日林薇给周岚发了带医院印章的材料。
随后林薇又发了条消息,诚恳写道:
“周总,下个月两次出差我能参加,住宿能否安排我住单间?我晚上要处理伤口,和同事合住不便。若预算不允许,可换他人去。”
周岚很快回复,简洁说道:
“工作你熟悉,不换人了。住宿我会处理好,不安排你和别人住。”
截图发出后,周岚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眉头也紧紧皱起。
周岚生气地瞪着林薇,质问道:“你把这种私人聊天记录发到群里做什么?”
林薇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坚定,语气沉稳道:“因为您问我为何不能克服困难。”
林薇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想再解释第二遍。”
群里一直沉默的罗总终于发来了消息,
他的话语带着安抚之意:“大家先冷静一下。三间房实际上已订好。”
罗总看了看人员情况,说道:
“林薇情况比较特殊,理应优先单独住一间。”
接着,罗总看向许桐,试探性地问:
“许桐,你能不能和周岚合住呢?宋成正常入住就行。”
许桐看到这条消息,原本放松的肩膀明显绷紧,
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捏着衣角,眼神也有些慌乱。
周岚一听,直接坚决拒绝道:
“我不行啊。我六点要开视频会,内容涉及人事和项目成本,旁边有普通员工不太方便。”
罗总见状,又把目光转向许桐,询问道:
“许桐,你和林薇住双床房,行不行呢?”
许桐轻咬嘴唇,眼神闪烁且有些躲闪,说道:
“罗总,周总出发前答应过我,我也是住单间的。”
周岚猛地转头,眼神满是惊讶与质问,直直看向许桐,提高音量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许桐没有回嘴,默默低下头,在手机里翻找着,脸上带着一丝委屈。
要知道,许桐进公司还不到半年,平时在周岚面前说话都小心翼翼。
这个项目原本没她的份,是原数据工程师家里临时有事,她才被抽来顶班。
想起之前,周岚还曾当着大家的面夸她:“年轻人要抓住机会,多承担才能转正。”
那时,许桐觉得这一切再正常不过,可如今再听到“多承担”,却品出别样味道。
只见许桐坐在椅子上,轻点屏幕,一张截图便被发进了群里。
群里消息框中,十月二十八日的聊天记录清晰显示,许桐一脸担忧、满是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问周岚:“听说清原出差安排合住,我睡眠不好,老惊醒,还得开灯。”
“之前和室友闹过矛盾了,我自己补差价住单间行不行?”
周岚很快回复,语气温和安抚:“不用补,单间给你留好了。你第一次参与重要项目,别因住宿打退堂鼓。”
紧接着,许桐皱眉,似有顾虑,又问:“那林姐呢?”
周岚干脆回应:“我去协调,你别管这事了。”
两张截图并排发在群里,一目了然,无需多做解释。
周岚这边答应林薇不会合住,那边又应许桐留了单间。
同时,她还让我按三间房预订。
四个人,却只有三个房间。
而且三人都明确或默认单住,少的那个房间,只能落到我头上。
我一直盯着手机群消息,这时缓缓抬头,直直看向周岚。
我眼中带疑惑与质问,问:“所以您一开始就打算让我让出房间吗?”
周岚眼神闪躲,不敢对视,语速极快地说:“我没这么想。”
顿了顿,她神色不自然,接着解释:“我原本以为到酒店后还能再加一间房。”
前台的姑娘听到这话,不禁抬起头来。
她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轻声说道:“周女士,您下午五点打电话确认过房态。”
“当时我们就明确说过,今晚酒店已满房了。”
周岚听后,猛地转过头。
她瞪大双眼,满脸怒气地怒目而视,大声道:“我什么时候问过?别乱说!”
姑娘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得心慌,双手不自觉地在键盘上快速操作。
她赶忙调出座机通话记录,指着屏幕,声音带着紧张:“十七点零八分,尾号六三一九的号码打过来。”
“您当时问能否加一间大床房,我们明确回复没有了。”
这时,大堂经理赶忙走过去。
他看了眼来电记录,又仔细核对周岚登记时留的手机号。
随后,大堂经理点点头,语气平稳地说:“没错,确实是同一个号码。”
周岚听后,紧闭嘴巴,一言不发。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眼神也有些躲闪。
就在这时,罗总的语音消息发到了群里。
清晰的声音传来:“先别忙着追究这件事的责任了。”
“当务之急是解决大家的住宿问题。”
“宋成,你是项目实施负责人,
遇到这种特殊情况,要有担当。车里条件是差些,但也能休息。
你先克服一晚,回公司后,该补休的补休,该报销的报销。”
我反复听了两遍罗总的语音,仔细琢磨着他的话。
周岚站在我旁边,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
她双手抱胸,略带得意地开口:“罗总都说了,你还想怎样?”
我皱了皱眉,在群里快速打字回复:“请罗总确认,公司正式安排我今晚在室外停车场车内过夜。
且公司承担因低温、治安、睡眠不足及次日疲劳驾驶引发的相关责任。”
“收到明确回复后,我会配合安排。”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一下安静了。
周岚皱着眉,满脸不悦,气呼呼道:“你这是在威胁领导。”
我神情平静,淡淡地回应:“我只是让领导把口头建议写清楚。”
周岚双手抱胸,略带指责道:“大家都在努力想办法,只有你一直在谈责任。”
我无奈叹气,认真说道:“因为现在要承担后果的人是我。”
周岚满脸惊讶,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诧异道:“宋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我神色平静,淡淡地解释:“以前遇到不合理的安排,我习惯先忍下来。”
周岚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阴阳怪气地说:“哟,现在翅膀硬了?”
我眼神坚定,直直盯着周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想弄清楚,为何三个人的特殊情况要让第四个人兜底。”
罗总一直没回复那条关于责任确认的消息。
两分钟后,罗总终于发来消息:“行政先找附近房源,费用超标可走特殊审批。”
何静回复很快:“我查了协议酒店,十五公里内都住满了。二十七公里外的盛景商务酒店还有四间房,挂牌价四百九十八,超清源县住宿标准一百三十八,需全额预付。”
听到消息后,我眉头紧皱,
迅速拿起手机拨通盛景酒店电话。
我在电话里焦急询问,
对方确认后告知有四间空房。
原来这四间房是婚宴团队取消预订所剩,
不过工作人员提醒仅能为我保留十五分钟。
若十五分钟内未付款,房间将继续售卖,
我心里一紧,赶紧在群里说明情况。
接着我提议:“咱们四人都转到盛景酒店。”
统一安排住宿,避免人员分布过于分散。
我谨慎地说:“希望批准超标及取消费用。”
周岚微微皱眉,面露不悦后开口:“没必要全搬。
这里三间房已过免费取消时间,
退掉要扣第一晚房费,财务不会同意。”
我低头思索,上前一步提议:“您留下,我们三人去。”
周岚瞪大眼瞪我,提高音量道:“林薇和许桐材料在我这。
分开住会影响沟通。”
我急得跺了跺脚,说道:“资料现在就可以交接。”
周岚双手抱胸,满脸不满道:“你怎么总想着拆团队?”
我差点被她这话气笑,心里暗自吐槽。
让一个人睡车里不算拆团队,让三个人住同一家酒店反倒算,这什么道理?
这时,林薇轻步走到我身边,把行李箱往我这边拉了拉。
接着她神情认真地看向大家,说:“我同意都转去酒店。费用我先垫,项目结束后走审批流程。”
会议室气氛紧张,大家都沉默着。
我看看林薇,又看看周岚,心里有些忐忑。
周岚一脸严肃,提高音量道:“这不是谁垫钱的小事,关键要有成本意识。”
“你们好好想想,一个项目能赚多少钱,心里有底不?”
许桐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嘴巴微动,小声嘀咕:“少订一间房,能省的钱估计不多。”
周岚直直盯着许桐,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地说:“今天省四百,明天照样省四百,项目成本就是这么控制的。”
“你还没转正,不懂项目管理很正常,别在这儿瞎掺和。”
许桐的脸蓦地红透,犹如枝头刚摘下的熟透苹果。
她急忙低头,手指紧攥着电脑包肩带,指关节都泛白,可见内心紧张不安。
我往前迈一步,认真地看着周岚说:“她是否转正,和今晚房间安排没关系。”
周岚眉头紧皱成“川”字,立刻反驳:“怎么没关系?要不是她临时顶上,根本没这住宿问题。”
许桐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委屈光芒,大声道:“周总,是您让我来的呀。”
周岚双手抱胸,下巴微扬,语气居高临下:“我让你来,是给你机会。”
许桐咬了咬嘴唇,眼神倔强,接着说:“我本来问过能否换人,您说单间留好了,我才来的。”
周岚脸色瞬间阴沉,冷冷问:“所以呢?公司有困难,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许桐嘴唇微动,似有话要说,最终却一言未发,眼神满是无奈。
我见状往前迈了一步,
有意挡在她和周岚之间将她们隔开。
我直直盯着周岚,表情严肃地说:
“别再用转正的事压她了。”
在我看来,工作和住宿是两码事,
不能混为一谈。
周岚目光紧锁住我,带着审视质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仗义?”
我神情坦然回应:“我可不仗义。”
稍作停顿,我接着说道。
“订房时我没向林薇和许桐确认,
这事我有责任。但我不会错上加错。”
周岚嘴角一撇,满脸不屑道:
“你倒挺会说。”
我毫不客气回怼:“至少我不会说
‘单间给你留了’,却让别人睡车里。”
听到这话,周岚脸色瞬间铁青,
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愤怒。
这时,罗总发来消息,
让所有人在酒店大堂等行政核实记录。
我走到前台,把商务车钥匙递过去,
平和地说:“麻烦你们暂时保管。”
周岚看到我这举动,满脸疑惑,
忍不住问道:“你交钥匙干啥?”
我面带耐心,缓缓解释道:
“这么做能避免别人说我默认睡车里,也能避免您拿钥匙安排人动车。”
周岚瞬间提高音量,满脸质疑地反问:
“谁会去动你的车?”
我神情认真,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公司租的车,不是我的。住宿安排有争议,钥匙放前台最清楚。”
周岚满脸不满,继续追问:
“你这是在防谁?”
我淡定回答:
“谁都不防,只是留个记录。”
周岚重重呼气,满脸不耐烦,
用力拖着行李,气冲冲朝电梯走去,边走边嘟囔:
“你们爱等就等,我明早六点开会,没功夫在这耗着。”
我见状,连忙大声叫住她,语气急切:
“周总,八零六是唯一完成登记的房间。林薇和许桐还在大堂,您是带队主管,要自己先上楼?”
周岚眉头微皱,眼神不耐烦,反问我:
“我留在这能解决啥问题?”
我直视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至少能和大家一起承担困难。”
她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
“我留下,房间就能自己变出来?”
我无奈摇头,回答:
“不能。”
她大大地摊开双手,理直气壮道:“那我为啥不能去休息?”
我微微张嘴,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我暗自想着,她当然有休息的权利,换谁累了都想好好歇一下。
可她刚才还理直气壮让我为团队睡车上,轮到她在大堂多坐会儿,却觉得没必要。
这时,林薇快步站出来,眼神坚定,语气坚决:“周总,您先别上去。”
正打算抬脚上楼的周岚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疑惑地盯着林薇。
林薇上前两步,诚恳认真地说:“您现在走了,我也不住这三间房。”
稍作停顿,她接着道:“今晚可不能让宋成跟我们两个女同事抢房。”
站在一旁的许桐用力点头,赞同附和:“我也不入住。”
周岚眉头紧皱,满脸怒气地质问:“你们俩什么意思?”
林薇轻咬嘴唇,眼神闪过一丝愧疚,解释道:“我不愿和别人同住,这是实话。”
“我没第一时间表明不同意宋成睡车,是我的错。”
许桐微微低头,眼睛盯着地面,低声说:“我也是。”
周岚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几秒,仔细打量后,嘴角上扬,冷冷冷笑一声。
她眯起眼,语气嘲讽:“行啊,你们现在倒是一条心了。”
接着,她双手抱胸,冷冷说道:“既然这么有原则,就在大堂坐着吧。”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卡,熟练刷开电梯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许桐如释重负地松开紧勒肩膀的肩带。
只见她手掌上,勒出两道鲜艳刺眼的深深红印。
林薇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一手轻扶腹部,眉头微蹙,闭眼缓了几秒。
我望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心瞬间揪紧,满是担忧。
我迅速转身,快步走向自动售货机,目光紧紧锁住机器里的饮料。
不一会儿,我双手各拿一瓶饮料,嘴里还叼着一瓶温水,匆匆返回。
接着,我走到前台,脸上堆满礼貌的笑容,轻声对前台说:“您好,能给我一条薄毯子吗?”
前台微笑着递来一条毯子,我接过便快步走到林薇身旁。
我把毯子递给她,眼中满是关切,问道:“伤口要紧吗?”
林薇接过毯子,轻轻摇头,带着一丝虚弱的微笑说:“没事,坐太久,伤口有点绷得慌。”
顿了顿,她又带着无奈补充道:“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的。”
我低下头,满是愧疚地说:“今晚不该逼你说这些的。”
林薇苦笑一声,轻叹道:“职场就这样,你说不方便,别人就觉得你矫情。”
她微微皱眉,继续说道:“非得把医院证明拍桌上,他们才信你真不方便。”
许桐安静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面前摆放着那瓶温水,她却自始至终没碰一下。
我看了看她,心里短暂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睡眠问题严重吗?”
许桐微微一愣,眼神开始闪躲,
轻声说道:“我不想说,可以吗?”
我点点头,温和回应:“可以。”
她沉默许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似在做激烈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开了口。
昏暗房间里,灯光昏黄而微弱,
她坐在床边,神情落寞孤寂,
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上大学时,宿舍半夜突然起火了。”
“当时刺鼻浓烟从门缝一点点渗进来,
我睡得很沉,一点都没察觉。”
“要不是室友及时把我拖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我都不敢想。”
“从那以后,只要屋里有人翻身,
或者开门弄出声响。”
“我就特别容易被惊醒,
有时还会猛地开灯。”
说着,她低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脸上满是无奈窘迫,继续道:“我知道这不算大病。”
“可跟别人住一起,
我一晚上能折腾七八次。”
我轻轻皱眉,关切询问:“那大家会不会有意见?”
许桐苦笑着摇摇头,眼神满是苦涩,
“以前出差和同事合住,第二天她就在办公室学我半夜喘气的样子。”
“结果大家笑了一星期,我当时尴尬极了。”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认真说道:“其实你不必选择合住。”
她眉头微皱,脸上露出纠结神色,迟疑道:
“可现在听着,好像因为我不肯合住,才让你没地方睡了。”
我赶忙摆手,着急解释:“不是这样的。”
她轻咬嘴唇,低下头轻声嘟囔:“要是我答应合住,这事不就解决了?”
我缓缓摇头,语气坚定:“那可不行,这是把安排失误变成你的义务了。”
听到这话,许桐慢慢抬起眼睛,带着疑惑静静看我,似在思索我的话。
我接着说:“你可以自愿帮忙,但不能因怕别人说你不懂事就被迫答应。我自己房间同理。”
她听完,紧紧攥着水瓶,手指泛白。几秒后,她轻轻点头,似认同了我的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尖锐作响。我拿起一看,是妻子顾敏打来的电话。
我心想,出发前确实跟她说过,到酒店就给她发消息,看来她一直在等。
此时,时间已悄然越过零点。
电话那头,她满心期待,不时看向手机,却始终没等到消息。
我轻手轻脚走到大厅角落,生怕惊扰他人,接着小心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那头很快传来她急切的声音:“到了没?”
我赶忙回应:“到了,但住宿出了点问题。”
“啥问题呀?”她满脸急切地追问。
我下意识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只见林薇裹着厚毛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睛微闭,十分惬意。
许桐半蹲在一旁,小心翼翼拿着电脑充电器,专注给电脑充电,眼睛紧盯着充电口。
再看前台后的透明卡盒里,两张没发出去的房卡静静躺着,在灯光下隐隐泛光。
我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详细地说了一遍,期间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顾敏听完后,沉默几秒,眼神深邃,似在认真思索。
接着她开口问道:“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在酒店大堂。”我老实作答,还环顾了下四周。
“你不会真打算去车里睡吧?”她面露担忧,语气满是关切。
“不会啦。”我轻声安慰她,还拍了拍胸脯。
“那就好。”她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担忧消散不少。
“你不觉得我这么做是不是太爱计较了?”我犹豫着问,眼神带一丝不确定。
“你抢了她们的房,那才叫爱计较。”她耐心解释,微微点头,“现在是房没订够,领导指定你去车里凑数。你这次接受,以后类似的事都得你担着。”
她稍作停顿,眼神更认真,接着问:“明天是不是轮到你开车?”
“对呀。”我点头回答。
“那更不能睡车里了!”她不自觉提高音量,表情着急,“才六度,在车里冻一整夜,第二天还要开车拉四个人,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嘛!”
我满脸无奈地摊开手说:
“周总说年轻人能克服。”
我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问道:
“她比你大几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顾敏干脆的声音:
“七岁。”
紧接着,顾敏轻轻笑了一声,满是无奈与调侃:
“大七岁就能把你当铁打的?别再跟人吵了,保留好记录等公司处理。实在不行,你自己订间房,钱咱们先垫。”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距离信息,苦笑着无奈道:
“有房的酒店在二十七公里外呢。”
顾敏毫不犹豫地回应:
“那就打车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想到团队安排,还是说:
“团队明早要一起出发呢。”
顾敏的语气立刻坚定起来:
“谁安排错了,谁去解决集合问题,不能你一个人揽下所有问题。”
这时,她突然停了一下,我隐约听到旁边有孩子翻身的声音,然后她压低声音关切地说:
“我不多说了。别逞能,别为证明自己有理在大堂吵一夜。能休息就赶紧休息,不能就把明天开车的事提前写清楚。”
我挂断电话后,
目光落在手机群聊界面,手指轻点屏幕,补上一条消息:
“目前,我已连续工作和乘车超十六小时。
若住宿问题无法解决,明早我将不具备安全驾驶条件,需另安排司机。”
没过一会儿,周岚快速回复的消息弹出,语气满是指责:
“又开始推卸工作啦?”
我看着消息,无奈叹气,心想没必要与她争论,平静回了一句:
“提前报告风险,不等于推卸责任。”
罗总最终未批准预订盛景酒店。
这天,何静私下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宋成,你们那边怎么把事情弄成这样?”
我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回应:
“群里说得很清楚了。”
“我看到群里消息了,正在调取原始审批记录。
你最开始是不是申请订四间房?”何静追问道。
“没错,行政平台应有相关记录。”我肯定回答。
“平台显示四间房申请已通过审批,可最后订单变成三间了。
“我得查清楚是谁让协议商修改的。”
何静神情认真地说道。
我看了眼时间,脸上浮现出急切之色,
连忙说:“那你尽快查,盛景酒店的房间只给咱们保留十五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何静无奈的叹息声,
接着她说道:“罗总认为三间房的费用已扣除,再订四间损失太大。他让我问你,能否先去洗浴中心休息几小时。”
我微微一怔,脸上满是疑惑,反问道:“附近有正规洗浴中心吗?”
何静赶忙回应:“我在地图上查到一家,但它十二点半就关门了,现在已经过了关门时间。”
我轻轻摇头,语气坚决地说:“那就不用问了。”
何静稍微停顿了下,接着又说:“还有客户那边说园区有个司机值班室。”
我眼睛一亮,赶忙追问:“那边条件如何?”
何静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也不清楚,周总之前跟客户高经理提过这事。”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动了心思,忙又问:“她何时提的?”
午后阳光慵懒地洒进办公室,室内弥漫着淡淡茶香。
我刚挂掉电话,眉头微蹙,满脸无奈。
我苦笑着对旁边的同事说:“下午再说。高经理刚回电,说值班室堆了好多物料,不适合住人。”
说完,我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操作。
我在群里发消息问:“周总下午是否已联系客户安排我住值班室?”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时间慢慢过去,等了许久,周岚仍未回复。
我开始着急,嘴唇被咬得泛白。
犹豫片刻,我又拨通了客户方高经理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响了很久,电话终于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高经理迷迷糊糊、带着困意的声音:“宋工,这么晚还没休息?”
我赶忙说:“高经理,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何静说您下午跟周总沟通过园区值班室的事儿,我想确认下具体情况。”
高经理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是有这事。周总问能不能给你找个地方将就,我跟她说门卫后面有个旧值班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里面堆满了消毒水和包装膜,门锁也坏了,真没法住人。”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脏猛地收紧。
我赶忙追问:“她有没有跟您说酒店少一间房的事?”
高经理回答:“说了。她称几个女同事不方便合住,让你去园区凑合一晚。”
我听后,不自觉地捏紧手机,指节都泛白了,胸口也有些憋闷。
我又追问道:“她几点联系您的?”
高经理想了想,慢悠悠地说:“大概下午四点多。我当时就说不行,让她赶紧问酒店。”
我恭敬地说:“明白了,谢谢您。”
挂断电话,我缓缓抬头,眼睛死死盯着电梯上方不断变化的数字。
我心想,周岚下午四点时,其实就已意识到三间房安排不妥,也知道酒店没法额外加房。
那时,她联系过客户,甚至想把我安排进那间无法上锁的旧值班室。
客户果断拒绝了她的提议。
然而,她既没把这事通知我,也没重新订房,团队其他人她也没告知。
她就那么淡定地让所有人像往常一样出发了。
众人抵达酒店后,她以“三个女同事不方便”为由,使劲把我往停车场推。
我眉头紧锁,满脸不悦地将和高经理的通话情况如实发到群里。
没过多久,便看到周岚直接从楼上下来了。
我仔细一看,发现她已换了外套,脚穿房间拖鞋,外面仅套着酒店的一次性布拖鞋。
她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到我面前,满脸不耐烦,大声道:“宋成,你有完没完?大半夜给客户打电话,知不知道这影响公司形象?”
我神情严肃,直视着她的眼睛质问:“下午四点你就知道房间不够,也清楚客户值班室不能住,为何不告诉我们?”
酒店前台气氛略显紧张。
周岚眼神闪烁,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强装镇定,赶忙答道:“我一直在努力协调。”
我怎会轻易放过这个回答,皱眉追问:“要是协调失败了,怎么办?”
我不自觉皱眉,满脸无奈,接着说:“我本想,到酒店后或许还能再想想办法。
前台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回应:“前台记录明确显示,五点零八分就已告知您酒店满房。”
我急得直跺脚,忍不住提高音量:“我能怎么办?难道临时取消行程?明天还有几百万项目等着验收!”
工作人员依旧平静,不紧不慢道:“您可通知我这边,或申请超标住宿。”
我不耐烦地摆手,烦躁道:“申请要走流程,谁有空等?”
工作人员又问:“您现在让罗总批盛景酒店的房间,他为何一直不同意?”
周岚身体微顿,似被点中要害。
她停顿一下才缓缓开口,带着些许尴尬解释:“取消三间房损失太大。”
我气得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大声道:“所以,您当时不走流程省时间,现在不批房间省钱,最后我的安全最不值钱。”
周岚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气得双手叉腰,
扯着嗓子大声道:“事情就是这么做的啊!”
周岚脸色瞬间一僵,
眼中闪过怒气,气冲冲地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手机屏幕上,
是她和罗总的对话记录。
只看见罗总发消息:
“最近清原项目成本偏差到红线了,住宿再超标别报到我这。”
周岚回复:
“明白,我内部消化。”
她气呼呼收回手机,眼神急切,
赶忙解释:“你以为我愿意少订房啊?”
“上个月供应商突然增加人手,
项目超支了四千多。”
“罗总在周例会上特意点我名,
你说我还能有啥办法?”
我皱着眉头,满脸质疑地问:
“所以您就同意三人单住,把第四人安排内部解决?”
周岚眼神闪躲,说:
“我觉得你是最好说话的那个。”
我瞪大双眼,提高音量质问:
“就因为我好说话,就得去睡车里?”
周岚试图缓和气氛,说:
“以前咱们出差,你不是总说对住宿条件不挑吗?”
我一脸严肃认真道:
“我不挑酒店新旧、楼层高低,但这不意味着我没基本住宿需求。”
周岚满不在乎,淡淡地说道:
“就只住一晚而已。”
我愤怒地瞪着她,高声道:
“您说得倒轻松,反正不用您去睡车里。”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周岚目光紧紧锁住我,眼神带着审视,直直地盯着我好一会儿。
她原本满脸的火气,在这凝视中似乎消散了些,脸上渐渐浮现出疲惫,像是被工作压力狠狠压过。
她整个人靠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放松,声音也不自觉低下去,带着无奈与急切。
“宋成,我这个季度绩效再降,这部门主管位置就保不住了。”她语气满是焦虑。
“我理解您现在压力大。”我诚恳地看着她说道。
“你理解我,就配合我这一次。”她微微坐直身体,眼神带着期待。
“不能这么配合。”我坚决地摇了摇头。
“为啥不行啊?”她皱起眉头,不解地问。
“因为您靠让下属在六度雨夜睡车里保自己位置,这办法不合适。”我认真地望着她。
林薇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双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这时突然坐直身体开口问:
“周总,您跟我们三人说的话都不同,是不是觉得我们都会忍下来?”
她眼中满是质疑。
周岚沉默着,目光闪躲,并未回应。
林薇满脸不悦,眼睛微瞪,提高音量道:“您说不会安排合住,却跟许桐说给她留单间, 又跟宋成讲让我们俩住标间。只要今晚有人不好意思开口,您这安排不就成了。”她越说越激动。
周岚眉头紧皱,双手不自觉比划,急切辩解:“我可没算计你们。”语气中带着慌乱。
林薇双臂抱胸,眼神犀利地直视周岚,质问道:“那您为何不建个群,把房间分配一次性说清楚?”
周岚满脸不在意,轻轻哼了一声,不屑道:“住宿这点小事,还需专门开会说?”
她说话时,双手随意垂在身侧,眼神满是对这事的轻视。
林薇气得小脸通红,用力跺了下脚,大声反驳:“您瞧瞧,现在咱们大半夜还坐在大堂,不就是因为您觉得是小事,才弄成这样?”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周岚听后,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眉头微蹙,眼神闪过一丝不悦。
随后,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明显带着不耐烦:“八零六给你住,我去车里睡,行了吧?”
她说话时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
“我”坚定摇头,神情严肃地说:“不行。”
“我”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岚满脸疑惑,不自觉提高音量:“你不是觉得不公平吗?我去睡车,这总公平了吧?”
她眼睛微微睁大,满是不解。
“我”认真看着她,目光真诚地说:“您也不该睡车里啊。”
“我”微微前倾身子,想让她明白“我”的想法。
周岚有些生气,双手用力叉腰,提高声调质问:“那你到底想怎样?”
她脸颊泛红,眼中怒意满满。
“我”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说:“订四间正常客房。费用怎么处理,回公司再追责。”
“我”说着轻轻摊开双手。
周岚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地指责:“说到底,你就是不在乎项目成本。”
她嘴角下撇,眼神满是不满。
我神情严肃,耐心地向她解释:“该节省的钱要省,该花的钱也不能含糊。
四个人出差,每人都得有个能关门、能洗澡、能睡觉的地方,这可不是享受。”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逐一数着要点。
周岚气得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愤懑,她满脸愤懑地大声说:“你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她双眼圆睁,怒气冲冲地瞪着对面的人,没好气地说:“你倒轻松,站着说话不腰疼。
等你负责整个部门利润时,就知道每一分钱赚得多难了。”
对方毫不示弱,挺直腰杆,眼神坚定地回应:“等我负责时,会把成本压力合理写进预算。
可不像某些人,居然能想出让谁今晚睡车里这种事。”
两人争论正激烈时,罗总突然在群里发了一份截图。
那是最初的差旅审批单,上面清楚写着,四人出行,安排四间房,住宿预算五千七百六十元。
而且,财务、行政和罗总本人都已审批通过。
审批通过两天后,协议商收到了一封订单修改邮件。
邮件要求将原本订的四间房改为三间,
发件人显示是周岚。
邮件备注只有简单一句:“同性员工合住,降低项目成本,无需重新走审批。”
看到邮件后,何静皱起眉头,接着在群里发消息。
“我核实过,原预算允许安排四间房。
三间房并非财务或行政要求,是周岚在订单生成后自行通知协议商减少一间。”
“这样算下来,节省了四百三十二元。”
听到这消息,周岚原本平静的脸瞬间僵住。
她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慌乱,
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急忙拿起手机,手指如慌乱的舞者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她还在不停翻找。
她眉头紧皱,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那表情仿佛无法相信邮件还留在系统里。
没过一会儿,罗总的语音消息来了,
仔细一听,他语气和刚才明显不同。
他声音带着几分严肃说:“周岚,这种情况你怎没跟我说清楚?
四间房原本已审批下来,你修改订单前,没问住宿人意见,也没重新提交方案。”
周岚听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迅速按下语音键,语速极快且略带委屈地说:“罗总,您在周会上明确要求清原项目控制成本,
还表示若再超支就让我负责,我完全是按您要求做的。”
很快,罗总的语音传来,语气有些不悦:“我是让你控制成本,
但没让你擅自减少必要的住宿安排。”
周岚抿了抿唇,眼神变得坚毅,
她再次按下语音键回应:“您当时说得很清楚,能省一项是一项。”
罗总的语气强硬起来:“别过度解读我的话,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住宿问题。”
周岚正打算再解释几句,
却发现罗总已在群里发布决定:
“批准预订盛景商务酒店四间房,
超标部分按异常费用处理,原酒店三间房办理取消,
后续会核查此次损失的责任,何静马上付款。
项目组全体人员转移到新酒店,
不允许任何人在车辆、值班室等非住宿场所过夜。”
消息发布后,
罗总又补充道:“明早的车辆安排,由客户协助安排司机,宋成不用驾驶。”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
发现已经零点四十六分了。
盛景酒店保留房间的十五分钟早已过去,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担忧,便重新打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的声音:“其中一间已被线上客人下单,目前只剩三间了。”
周岚刚好听到手机外放声音,立刻撇了撇嘴,满脸嫌弃道:“看吧,折腾半天还是只有三间。”
这时,盛景前台又补充道:“线上订单还没付款,系统会锁房五分钟,若对方没付款会自动退回。”
听了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手机,心里都很紧张,盼着那间房能退回来。
这五分钟过得异常缓慢,
每一秒都让人觉得煎熬。
许桐坐在那里腿都麻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然后又坐回去,眼睛仍紧盯着手机。
林薇慵懒地靠在柔软沙发上,
额头上细密汗珠如晶莹珍珠般冒出,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焦虑,眉头也微微皱起。
周岚穿着毛茸茸的酒店拖鞋,
在大厅中央百无聊赖地站着,时不时低头看向自己的脚,神情有些尴尬难堪。
实际上,她的房间就在楼上,
整洁的床单已铺好,暖气也提前开启。
但罗总要求全员转移,
她只能无奈留在此处,无法回房休息。
时间悄然流逝,
墙上时钟指向零点五十二分。
盛景前台终于回电,听筒传来清晰声音:
“房间已退回,四间都有。你们付款,我马上锁房。”
何静听到消息,眼前一亮,
迅速拿起手机,用公司公务账户完成付款。
接着,她把确认单发进群里。
我快步走到嘉禾酒店前台,
微笑着向工作人员提出办理退房。
大堂经理依旧微笑,礼貌提醒:
“您预订的三间房已过取消时间,按规定扣除首晚房费。八零六房间客人使用过浴室和床品,需正常收费。另外两间,我可帮您申请只收百分之五十。”
周岚一听,瞪大双眼,
神色着急,提高音量质问:“八零八和八一零没人住,为何还要收费?”
酒店大堂灯光明亮,人来人往,略显嘈杂。
经理脸上仍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诚恳,耐心解释道:
“各位,从你们预订房间起,我们就一直为你们留着。今晚酒店客房全满,为给你们留房,我们还婉拒了其他客人预订。按订单规则,我们本可全额收费,但我帮你们申请减免一半费用,这已是特殊处理结果。”
周岚眉头紧皱,眼神满是不甘,嘴巴动了动,似想争辩,话到嘴边又犹豫。
这时,罗总的消息在群里“叮咚”弹出:“大家接受酒店方案,尽快转移。”
原本大家想省四百三十二元,没想到结果如此。
我们不仅损失两间房半价、一间房全价费用,还多付四间房超标住宿费。
何静仔细算好各项费用,把总额发到群里:“额外增加两千六百八十四元,还不包含往返交通费。”
周岚直直盯着手机屏幕刺眼数字,嘴唇微颤,脸色煞白,又气又悔,说不出话。
前台姑娘迈着轻盈的步伐,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将八零六房的退房账单小心地摆在了周岚面前。
大堂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大堂经理神情严肃,目光直直地看向周岚,说道:“周女士,请归还房卡。”
周岚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摸了摸外套口袋,
脸色瞬间一变,明显流露出紧张的神色。
她神色慌张,急忙解释道:“房卡落在楼上了。”
原来,刚才她穿着拖鞋急匆匆地下了楼。
当时她只想着拿手机,却把房卡落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大堂经理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随即叫来保安,说道:“你陪她上楼取房卡。”
保安恭敬地点点头,默默地跟在周岚身后。
电梯门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岚站在电梯门口,身体微微停顿,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眼神复杂,饱含愤怒、无奈与一丝哀怨。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犹豫片刻,她最终冷冷开口:“你满意了?”
我满脸无奈地摊开双手,平静回应:“我没什么可满意的。”
周岚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脸颊气得通红。
她愤怒指责我,声音提高几分:“你把我逼到这份上,还装无辜?”
我有些生气,眉头紧皱,提高声音反驳:“少订房的人不是我。”
“分别许诺单间的人不是我。”
“让人睡车的人也不是我。”
周岚站在电梯里,手指紧按开门键,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眼神带着质问,语气强硬道:“你明明可以私下跟我谈。”
我冷笑一声,不屑地说:“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一点,您有七个小时可以跟我谈。”
说完,电梯门缓缓合上,“哐当”一声将我们隔开。
林薇在一旁轻轻叹气,满脸担忧。
她轻声说:“她现在可能真觉得,是你把事情弄大的。”
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她要这么觉得,那也随她。”
林薇眉头紧皱,眼神焦急,赶忙追问:“你就不怕她回去给你卡绩效吗?”
我微微低头,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怕。”
我心里明白,自己是真的害怕。
一想到每月九千多的房贷,就像有座大山压在胸口,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女儿刚上幼儿园,各项费用如流水般不断支出。
加上顾敏所在的公司正在裁员,未来如迷雾般充满不确定性。
我根本没有裸辞的勇气和底气。
在公司里,我的职位不高,远达不到跟主管拍桌子后潇洒离开的程度。
周岚在公司掌握着项目奖金的分配大权。
而且,我的晋升全看她的评价,这些我心里十分清楚。
可要是因怕得罪她,就乖乖接受在停车场睡一晚的安排。
第二天还得装作没事,照常开车、汇报工作、参加验收。
那以后再遇到类似不合理的安排,我肯定更没勇气拒绝。
许桐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眼神满是关切,轻声问:“宋哥,你要是被扣绩效了怎么办?”
听到她喊我宋哥,我心里微微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喊我,以前她一直客客气气叫我宋工,有种距离感。
我认真思索片刻,神情郑重地开口道:
“按制度申诉即可。”
许桐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地追问我:
“申诉会有用吗?”
我无奈地轻轻摇头,回道:
“不一定。”
她满脸疑惑,直直盯着我发问:
“那你还硬顶?”
我迎着她的目光,认真解释说:
“并非一定能赢,才要留下证据。”
许桐听完,缓缓低下头,目光定在矿泉水瓶上,不再追问。
一点十分,周岚拿着房卡从楼上下来。
此时她已换回平日穿的鞋子。
她脚步匆匆,迅速把房卡递给前台,
那急切模样,好似房卡烫手,多碰一秒都不肯。
前台姑娘打印退房单时,突然转头问我:
“宋先生,八零八房卡未发,卡套备注要保留吗?”
我好奇询问:
“什么备注?”
前台姑娘满脸疑惑,小心将透明卡套翻面。
卡套背面贴着张小标签,有她清晰的字迹,写着:
“原住客宋成未入住,零点零一分退回前台,入住人待单位确认。”
我稍作思索后说道:
“保留吧。”
姑娘听后,轻柔地从卡套中取出卡。
接着,她将空卡套与账单仔细订在一起,双手递给我。
姑娘面带温柔微笑,耐心解释:“这能当作办理记录。”
这一幕被周岚看到,她眼神瞬间冰冷,冷哼道:
“收好,回去当证据告我呗。”
我一脸认真,小心地把卡套夹进项目文件袋,解释:
“这是费用附件,财务报销得说明预订后没入住的原因。”
周岚不屑撇嘴,嘲讽道:“你做什么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听后没回应,默默站着,心里有些无奈。
时间流逝,一点二十分,我们叫的两辆网约车准时到达。
周岚独自走向第一辆网约车,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关门前,她侧头看着林薇,邀请道:“林薇,上来一起坐。”
林薇笑着摆手,礼貌回应:“我跟你和许桐坐后面那辆,方便核对明天的材料。”
周岚见林薇如此说,便不再强求,轻轻关上了车门。
去盛景酒店要经过一段省道,此时,雨仍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路边漆黑一片,没有路灯照亮前路,四周格外寂静。
司机双手紧握方向盘,小心翼翼地开着车,速度极慢。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暖烘烘的,车窗玻璃蒙着一层薄纱般的白雾。
许桐抱着电脑坐在副驾驶,一上车就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确认验收数据。
林薇安静坐在我身旁,微微皱眉,专注地梳理着明天要演示的流程。
她一边思索一边轻声说:“库存冻结、波次释放、复核称重,这三个流程你来负责讲解。”
说着,她还轻轻点了点手中文件,似在强调其重要性。
我接着补充:“退货入库我来处理,许桐你紧盯数据。”
“周总负责和客户沟通,还有验收单的事。”
林薇听后身体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略带不安地询问:“她明天能正常和我们配合吗?”
我无奈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林薇皱着眉,焦虑地说:“万一她在客户面前发脾气怎么办?”
我赶忙安慰她:“她应该不会这么做。”
林薇怀疑地看着我,眼神带着质问:“你这么确定?”
我肯定地回答:“她比谁都希望项目顺利通过验收。”
周岚虽在住宿安排上做错了,
但这不代表她会故意毁掉自己负责的项目。
她能当上主管,靠的可不只是打压下属。
这几个月,客户已三次更改需求。
每次都是周岚主动挡在前面,和客户谈费用。
她坚定的样子,就像团队坚实的壁垒。
上次系统宕机,情况十分危急。
周岚一直陪着大家,熬夜到凌晨四点。
大家疲惫不堪,她眼里也布满血丝。
可第二天,她仍像往常一样去了客户会议室。
在那,她默默忍受客户责骂,毫无怨言。
这些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啊。
那些画面如电影般,在众人脑海中不断浮现。
没错,今晚周岚的确把我当成了最易被牺牲的那个。
当时,我心里有些委屈和不解。
不过细想,人本来就不会只做一类事。
晚上两点零七分,我们终于到达盛景酒店。
这家酒店在县城另一头,位置较偏远。
从外面看,它门脸不大,显得很低调。
酒店一楼摆着婚宴留下的花架,有些杂乱。
红色绸带被雨水淋湿,紧紧贴在台阶上,很狼狈。
前台工作人员拿出四张房卡,微笑着说:“一人一间,都是普通大床房。”
周岚率先伸手拿了一张房卡。
接着,她看着前台工作人员,温和笑道:“哪间房最安静?”
前台工作人员想了想,认真道:“六零八不临街,相对安静。”
周岚伸手去拿六零八房卡,手伸到半空。
可她突然停住,动作有些犹豫。
她转头看向林薇,依旧温和笑着说:“你晚上要换药,住安静点的地方好。”
林薇看她一眼,没过多推辞。
她径直伸手取走了六零八的房卡。
许桐挑选了靠近电梯的六零二房间。
她满脸担忧,认真解释道:“我夜里睡觉很沉,
怕半夜听不见走廊动静,离电梯近点我更安心。”
这样一来,就只剩六零四和六零六两个房间。
周岚伸手拿过六零六房卡,把六零四留给了我。
办理入住时,前台工作人员礼貌要求我们每人在住宿单上签名。
四张住宿单整齐摆在前台桌上,名字、房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周岚签完名轻轻放下笔,脸上满是得意。
她看着我,挑衅地说:“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无奈耸耸肩,笑着回应:“至少不用再费脑筋猜谁和谁住一间。”
周岚听完撇撇嘴,没再说话。
我们走进电梯,四人默契地各站一个角落。
大家都沉默着,没人讨论刚才的事。
也没人说“终于解决了”之类庆幸的话。
毕竟凌晨两点多,大家累坏了,只想回房洗澡睡觉。
很快,电梯抵达了六楼。
我从口袋取出房卡,在门锁上一刷,房门“滴”声开启。
我走进房间,将手机插上充电器。
我坐在床边,认真思索第二天的安排,随后定了个六点二十的闹钟。
我走进房间,刚往床上一躺,便皱起了眉头。
这房间隔音效果差到极致,隔壁的呼噜声如雷般响亮。
时不时地,走廊还传来“哐当哐当”拖行李箱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可疲惫依旧如影随形。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疲惫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上。
然而,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周岚那句“你是男的,忍一晚怎么了”,像讨厌的复读机在我脑中反复回响。
我忍不住撇了撇嘴,开始琢磨起来。
我自言自语道:“要是当时她没当众说那句话,而是私下可怜巴巴求我帮忙,我会不会去车里凑合睡一晚呢?”
我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然后摇了摇头,觉得大概不会。
不过,我又摸着下巴心想,也许我会自己掏钱去更远的酒店住。
我小声嘀咕着:“不经过审批流程,也不留下任何记录,第二天接着回来工作。”
如此一来,这件事就会成为一场无人担责的小意外,无声无息地过去。
我无奈地翻了个身,重重叹了口气,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四十三分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岚发来的一条私信。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好奇她要说什么,便凑近屏幕查看。
“今晚我处理事情确实不太恰当。”
我挑了挑眉,心想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你把内部问题透露给客户,影响不太好。”
我心里有点不服气,小声嘟囔:“我也是没办法。”
“等明天验收结束后,咱们好好谈一谈。”
我看完这条消息,不禁微微皱眉,心里纠结一番,最终没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分钟转瞬即逝,这时她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她急切地说:“你跟高经理解释一下,别让他以为公司连员工住宿都保障不了。”
我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心想这本来就是事实,还解释什么,依旧没回复她。
高经理听到的并非误会,那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六点二十,闹钟“叮铃铃”响起来,声音异常刺耳。
我仅睡了三个多小时,脑袋昏沉,像灌了铅般沉重。
我晃晃悠悠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向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脸,看着镜中布满血丝的双眼。
我心里一阵烦躁,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时,顾敏发来消息问:“睡床了吗?”
我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随手拍了张房门后的逃生图给她。
接着回复:“睡了三个小时,四个人四间房。”
她很快回消息,语气带着安抚:“行,先做好今天的事,其他等回来再说。”
七点整,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酒店餐厅。
远远地,我看到周岚已换好笔挺的西装。
她头发梳得整齐,显得格外精神。
完全看不出昨晚一点多她还穿着拖鞋在大堂争房时的狼狈。
她端着一杯咖啡,优雅地走过来。
走到我身边,她把一个文件夹轻轻放在我旁边。
她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轻声开口:
“验收单我重新仔细看过了,有两处责任边界问题,得跟客户再确认一下。”
紧接着,她神情认真地强调:
“昨晚的事儿先放一放,今天大家别带情绪工作。”
我轻轻点头回应:“行,可以。”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林薇和许桐身上:
“这个项目很重要,咱们得先顺利过验收这一关。”
林薇轻轻点头,眼神坚定:
仿佛在告诉大家,她会全力以赴。
许桐积极表态:
“我会紧盯数据这一块,放心吧。”
七点四十,高经理派的商务车准时到了,
司机是客户公司的老赵,他一见我们就笑道:
“昨晚住得不顺心吧?周总下午还专门问了值班室,我还以为你们住的酒店塌了呢!”
听到这话,周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快步走到副驾驶坐下,半开玩笑地说:
“内部协调出了点小岔子。”
不过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高经理没少拿咱们开玩笑吧?
老赵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那倒没有。
他就说值班室不能住人,里面那股消毒水味儿,老鼠进去都得捂鼻子。”
这话一出,车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岚回过头,轻轻看了我一眼,眼神似有期许,想从我这儿得到反应。
我赶忙低下头,专心检查演示文件,假装没听见她的话。
八点二十五分,我们顺利进入德润冷链园区。
原本客户计划九点验收,却临时提出提前半小时查看生产数据。
许桐刚和系统成功连接,目光立刻落在屏幕上,眉头紧皱。
她满脸焦急,因为发现前一晚导入的库存总量和仓库实盘有差异,相差百分之零点七。
这时,高经理站在屏幕后面,满脸疑惑,提高音量问:“昨天不是说数据齐全了吗?”
许桐一听,脸色瞬间煞白,原本的镇定慌乱尽显。
她的手颤抖着搭在键盘上,
试了两次,密码均输入错误。
一旁的周岚见状,
眼神里满是关切与包容。
她不仅没有责怪许桐,
还自然地侧身站过去,用身体挡住客户视线。
周岚镇定自若地环顾众人,有条不紊地安排:
“宋成,你带高经理去看看现场设备联动情况。”
周岚接着安排:“林薇留下核对业务口径,
许桐负责查数据源。大家十五分钟后在此汇合。”
不得不说,周岚的安排精准合理,无可挑剔。
我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领高经理朝月台走去。
一边走,我一边着手准备演示扫码枪和电子秤联动。
走着走着,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许桐发来消息。
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找到原因了,
冻品以箱为单位,可导入模板按件换算,一批换算系数未及时更新。我正重新跑数据。”
我眼神一紧,赶忙回复她:“保留原数据,
先在测试库验证,千万别直接覆盖原数据,这步不能出错。
十分钟后,许桐的消息弹出:“验证通过。”
看到这四个字,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好在数据已核对一致,正式演示即将开始。
许桐略显紧张地走到投影旁,准备讲解修正过程。
她刚开始说话时,声音紧张发紧,还微微颤抖。
不过讲到第三个字段,她的声音明显稳下来,人也逐渐自信。
客户信息部的人不断追问换算规则,眼神满是疑惑。
许桐神色镇定,没有丝毫躲避,抬手打开配置表认真解释。
周岚坐在会议桌另一头,身体前倾专注倾听,还时不时点头。
等许桐说完,
周岚恰到好处地补充:“这个问题给我们提了个醒。后续商品主数据变更,双方要一起认真复核,不能让系统背业务口径不统一的锅。”
客户负责人微微点头,
眼神和神情都透露出认同。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流逝。
很快便到了上午十一点四十。
二十七项验收流程依次推进,
均顺顺利利地通过了。
高经理在验收单上签字时,
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岚问:“昨晚住宿多花的钱,
不该算到我们项目费用里吧?”
这话看似玩笑,
却又隐隐透着几分认真。
周岚嘴角上扬,露出得体大方的笑容,
不紧不慢地回应:“当然不算,
这是我们内部管理问题,我们会处理好。”
说完,她缓缓转头,目光朝我看来。
我沉默着,紧闭双唇,没有接话。
验收单盖好章后,
周岚热情地邀请客户吃午饭,笑容满面,语气诚恳。
高经理摆摆手,一脸无奈,苦笑着说:“仓库正忙,
改天再聚,你们先回市里。”
我们走出会议室,
只见许桐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如松开的弹簧。
他张开嘴巴,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旁,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道:“要是昨晚真在车里将就了一夜,今天这数据还能查出来吗?”
我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别自己吓唬自己,事情还没发生呢。”
她依旧有些不安,皱着眉头嘟囔道:“我总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这时,林薇轻轻拉了拉我们,小声提醒:“你们俩小声点,要是被周总听见,又得说我们私下拉小群了。”
许桐一听,赶忙皱眉摆手解释:“我可没拉群啊。”
我笑着调侃她:“你昨晚还想着自己补上房差呢。”
许桐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我是怕影响转正,心里着急。”
林薇看着许桐,认真且语重心长地说:“转正是看工作能力,能不能干好工作,又不是看愿不愿意和谁挤一间房。”
许桐听了,偷偷看了眼前面的周岚,轻轻抿了抿嘴唇,犹豫一下,最终没再说话。
回程的高铁定在下午四点。
到了候车时,周岚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情绪,
她朝我招招手,把我叫到车站的咖啡店。
她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柜台前,扫了眼菜单,
然后对服务员说:“来一杯美式。”
接着她转头看向我,没等我说话又接着道,
“再给她来一杯拿铁。”
点完咖啡,我们面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咖啡摆在面前,腾腾热气缓缓上升,可谁都没碰。
一时间,店里安静极了,只有周围人轻声交谈声,
气氛有些尴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几分钟后,周岚轻轻咳嗽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她一脸诚恳地开口:“昨晚的事,我承认房间安排有问题。”
我轻轻点头,轻声回应:“嗯。”
她接着说,语气带几分责备:“不过,你当时处理方式太激进了。”
我满脸疑惑,忍不住问:“您指的是哪部分呢?”
她皱着眉,开始细数:“你把截图发到群里,找酒店开证明,大半夜联系客户,还要求罗总书面承担责任。
“你这一系列操作,可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我直直地看着她,表情严肃地说:“若我不留下这些东西,今早群里会留什么?”
周岚静静地站在一旁,双唇紧闭,眼神闪躲,没有说话。
见她不回应,我替她答道:“会留下‘宋成拒绝执行住宿安排,影响项目验收’。”
她一听,急忙摆手解释:“那是我当时太着急,措辞不准确。”
我耐心看着她解释:“措辞会进入项目记录,绩效评价也会参考。”
她赶忙说:“我可以撤回那条消息。”
我无奈摇头:“您撤回时,罗总已经看见了。”
她皱了皱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刚入口,她就眉头紧蹙,一脸苦涩,大概咖啡太苦了。
她放下咖啡杯,看着我认真说:“宋成,我一直觉得你是团队最靠谱、最稳的人。”
我目光坚定,眼神不容置疑:“稳不意味着没有自己的边界。”
她微微瞪大眼,一脸惊讶:“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住一晚的事跟我翻脸。”
我神情严肃,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止住一晚这么简单。”
她微微皱眉,追问:“那是什么事呢?”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情绪道:“您明知房间不够,还给三个人不同承诺。最后让最好说话的人承担后果,还说是团队精神。”
周岚微微低头,眼神躲闪,手指不自在地拨弄着纸杯盖。
她轻轻叹气,语气无奈地说:“我也有难处啊。”
我点头,语气平和地回应:“我知道。”
她声音沙哑,情绪激动,眼眶泛红道:“你不知道。清原项目毛利低,供应商超支,客户还压着尾款。”
“罗总每周都拿数据质问我。”她眉头紧锁,苦恼地接着说。
只见她模仿罗总的样子,严肃地质问:“为什么别人能把控好项目,你的却总是失控?”
这时,有人小声说:“罗总之前说,原来的四间房已审批通过。”
我皱眉认真回应:“审批通过是一回事,利润差了他照样会问我。”
有人再次提议说:
“您应当让他负责管理决策,而非您做完事却让我们承担后果。”
周岚轻轻抬眸,目光落在我身上,
微微皱眉,诚恳地说:“你觉得领导会喜欢下属把问题都推回来吗?”
我认真解释道:
“这不是简单推诿,而是让有权做决定的人来决策。”
周岚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
缓缓开口:“说起来容易,等你到那个位置,会发现不做决定是错,做了可能也是错。”
我坚定地说:
“您可以做决定,但不能隐瞒决策带来的代价。”
她听了我的话,轻靠回椅背,
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这时,咖啡店广播响起,
提醒前往省城的列车开始检票。
周岚站起身,又问我:
“群里的截图,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答道:“我准备把它作为住宿异常的附件保存。”
周岚略带疑惑追问:
“私人聊天记录也保存吗?”
林薇皱眉,认真地说:
“林薇和许桐的截图由她们自己决定。”
我面向眼前的人,说道:
“我只留存和我相关的订房指令与酒店记录。”
宋成听后,脸色骤变,眼中闪过警惕,略带戒备地问:
“你打算投诉我?”
我神色坦然,目光平静地回应:
“何静说回公司会核查此事,我会如实说明。”
宋成皱起眉头,继续追问:
“要是公司问你希望如何处理呢?”
我依旧平静,语气平淡地答复:
“我不会提人事方面的建议。”
此时,周岚嘴角微勾,露出嘲讽的冷笑:
“这么做,显得你很客观?”
我无奈地轻叹一声,解释道:
“处分谁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
说完,我拎起一旁的电脑包,向前走了两步。
刚走两步,我突然停下脚步。
我转身看向宋成,认真提醒道:
“宋成,你以后带团队,做事别太绝。”
我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我以后带团队,会先讲清四人住几间房。”
说完,周岚头也不回,径直向前走去。
回公司第二天,何静给我们四人都发了访谈通知。
我走进会议室,一眼看见除何静外,人力资源部邵经理和罗总也在。
会议桌上摆着打印好的聊天记录,
还有原住宿审批单、订单修改邮件、嘉禾酒店退房账单,
那个透明卡套也在其中。
邵经理一脸严肃地直直看着我,
问道:“三间房方案发到群里时,为何没取得两位合住员工明确同意?”
邵经理微微皱眉,目光更严厉,接着说:“我以为周岚已跟他们沟通过。”
对面员工满脸疑惑、满眼不解,反问:“为何会这么认为?”
员工下意识挠挠头,赶忙解释:“她当时说没问题,我就按指令改了订单。”
邵经理眼神锐利,紧盯着员工追问:“你有没有直接问林薇和许桐?”
员工惭愧低头,带着自责回答:“没有。”
邵经理仍紧盯着员工,表情认真问道:“作为实际订房经办人,你觉得自己有无责任?”
员工缓缓抬头,一脸诚恳地说:“有。
“我本应在修改订单前确认入住名单,至少要让相关人员在群里明确回复。”
邵经理轻轻点头,脸上的表情稍有缓和。
他又开口问道:“周岚让你睡车时,你有没有想过自费住宿?”
员工微微低头沉思,回答道:“考虑过。”
邵经理皱着眉,语气带着追问,继续说道:“那为何不直接自费解决?”
员工满脸无奈,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有房的酒店离这儿有二十七公里。
我若个人离队,次日集合、交通和安全都要重新安排。
而且这不是我个人想升级住宿,是公司订房数量不够了。
我觉得应由公司来确认解决方案。”
邵经理微微抿唇,眼神带着严肃,说道:“有人觉得,你要求领导书面承担责任,有点对抗情绪。”
员工眼神坚定,表情认真,立马回应道:
“如果只是建议,我可以拒绝。
但要是工作安排,就必须明确责任。”
在车里凑合睡了一夜后,对方竟要求我次日驾车。
我心里恼火,眉头紧皱。
要知道,这可是关乎全车人的安全。
罗总就坐在我身旁,我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他,见他脸色不太自然。
他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略带尴尬地说:
“我当时没正式要求你睡车里,只是希望大家在现场相互体谅。”
我看着他,认真严肃地说:“所以我当时请求您确认这件事。”
我稍作停顿,接着又道:“您没确认,我自然没执行。”
这时,邵经理转过头,一脸诚恳地对罗总说:
“群里那条语音确实用了‘先克服一晚’这样的话。”
从员工立场看,这事很容易被理解成上级下达的指令。
罗总轻轻点头,带着虚心接受意见的神情认真说:“我接受这个提醒。”
这场访谈持续了四十分钟,过程中我没说周岚是故意设局。
不过,我也没隐瞒她下午就知道酒店满房的事实。
被问到她为何减少房间数量时,我只解释她提过成本压力。
我暗自想着,她是否为保主管之位才这么做,不该由我下结论。
同事突然轻声问我:“你觉得周岚这么做,是不是真为了保职位啊?”
我摇摇头说:“不好说,咱别乱猜测。”
三天后,公司公布了内部处理结果。
周岚因未经入住人确认就擅自变更住宿数量,
且对不同员工做出相互冲突的承诺,
同时未及时上报住宿风险,还建议员工在车辆中过夜,
被给予书面警告,季度管理绩效降一级,
并暂停六个月差旅审批权限。
另一个同事感慨:“哎,周岚这次可栽了。”
我回应道:“是啊,这么多失误,没办法。”
罗总在信息不全时要求员工“克服一晚”,收到管理提醒。
我收到一份流程整改通知。
通知指出订房经办人未确认实际入住分配情况,修改订单后未取得相关人员书面同意。
我望着面前的通知,目光停留片刻,
心里泛起一丝犹豫,最终咬咬牙拿起笔签了字。
何静一直留意我的动作,见我签完字,满脸关切凑过来问:“你会不会觉得这样不太公平呀?”
“明明是周岚让你改的呢。”
我神色平静,认真看着她缓缓道:“她下指令,责任自然在她;我没去确认,这是我的责任,怪不了别人。”
何静轻轻点头,眼神满是安慰,说:“这份通知不算处分,不会放进人事档案,只是流程留存。”
我轻声应了下,语气平淡:“我知道。”
何静稍作停顿,眼神闪烁,接着说:“还有一件事。”
说着,她从旁边文件袋拿出那张嘉禾酒店的空卡套。
她把卡套递给我,认真解释:“财务不收这个,他们只要账单,你自己拿回去。”
我伸手接过,细看发现卡套背面贴着张小标签。
标签上清楚写着:“八零八原住客宋成未入住,零点零一分退回前台。”
我小心翼翼把卡套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何静瞧我一眼,眼神带丝好奇,忍不住问:“你留着这东西干啥?”
我认真看着她回答:“先留着,等费用结清再说。”
何静脸上露出笑意,轻轻调侃:“你可真谨慎。”
我无奈地笑笑,摊开双手道:“没办法,吃过亏,长记性了。”
听到我这话,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后来,我特意去了解了情况,发现林薇的住宿情况被人力资源部单独备案。
此后,涉及术后恢复等医疗隐私事宜,员工向人力资源提交证明即可。
主管只能收到“需单间”的结论,看不到具体病情。
许桐申请单间的请求顺利获批,且一批准就是半年。
不久后,她迎来了转正答辩。
答辩当天,现场气氛有些紧张,不过周岚并未故意刁难她。
相反,周岚在评语里认真写道:“能够独立处理异常数据,但压力环境下表达不够稳定,建议增加客户现场经验。”
这句评价不算温柔,却很客观,指出了许桐的优缺点。
许桐拿到转正通知后,眼睛发亮,特别开心。
她特意买了奶茶请我们喝。
她把给周岚的那杯奶茶小心放在办公桌最边上。
她站在奶茶旁,手不自觉捏着衣角,犹豫许久。
终于,她鼓足勇气,打算去喊周岚。
此时,周岚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她一眼便瞧见我们几人站在一块儿,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
她的眼神在我们身上扫视而过,似在思索着什么。
许桐有些紧张,脸微微泛红,她走上前去。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周总,我转正了,所以请大家喝奶茶。”
周岚轻轻一笑,笑容十分温和,随后拿起那杯无糖奶茶。
说道:“我知道,评语是我写的。”
周岚看着许桐,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轻声说道:
“以后别一紧张就输错密码啦。”
许桐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赶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地说:
“我会注意的。”
这时,周岚将目光转向我,神情认真,一字一顿地说:
“清原二期下个月就要启动了,罗总让你做交付负责人。”
我冷淡地回应道:
“何静已经通知我了。”
周岚接着平淡地说:
“住宿方面你自己去安排吧。”
我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之后我会在群里进行确认的。”
听到这话,周岚的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闪过一丝怒火,但她强忍着没发作。
她深深吸了口气,轻声回应道
“确认清楚些也没坏处。”
随后,她优雅地伸出手端起奶茶
如蝴蝶般轻盈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她伸手握住门把
轻轻将门关上,比平时刻意轻了许多
似乎怕关门声暴露她内心的愤怒。
时光匆匆,一个月如流星划过夜空
转瞬即逝,我们再次踏上前往清原的旅程。
这次出行人员依旧是四个
有我、周岚、林薇和许桐。
不同的是,这次我负责项目交付工作
周岚只需参加商务谈判,不用管差旅审批。
预订酒店房间前,我打开工作群
认真编辑了一份安排发了出去。
我说:“咱们四人每人一间普通大床房。”
接着补充:“住宿标准在规定范围内。”
然后提醒大家:“请确认姓名、日期和房型。”
又强调:“有异议今天下午五点前提。”
没过多久,林薇迅速回复:“确认。”
紧接着,许桐也跟着回复:“确认。”
周岚隔了十分钟,才慢悠悠发消息:“确认。”
晚上九点整,我们终于到达酒店。
前台工作人员热情接待了我们。
她仔细核对了我们的身份证。
之后,将四张房卡整齐并排放在柜台上。
每张房卡的卡套上,都清晰打印着对应姓名。
林薇眼疾手快,迅速拿走写有自己名字的房卡。
许桐也不慢,随即拿走属于自己的那张。
我在柜台上找,终于找到写着“宋成”的房卡。
我正准备收起房卡时,
没想到笔记本里夹的旧卡套突然滑落。
只听“啪嗒”一声,旧卡套掉在地上。
许桐微微弯腰,伸手帮我捡起地上的东西。
他不经意看到卡套背面标签,略带惊讶道:“你还留着这个呀?”
我神色平静回应:“费用上周刚结清了。”
许桐紧接着又问:“那现在这东西应该没什么用了吧?”
我从他手中接过卡套,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行有些褪色的字上,微微一愣,似陷入短暂回忆。
这时,周岚安静地站在一旁,既不着急催促我,也不刻意转身回避。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将旧卡套拿在手中轻轻折了两下,动作带着一丝决然。
随后,我走向前台旁的碎纸箱,随手把旧卡套扔了进去。
碎纸机缓缓转动,发出嗡嗡声,几秒后,纸片被卷了进去。
周岚从柜台上拿起最后一张房卡,迈着优雅自信的步伐朝电梯走去。
到了电梯口,她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光直直看向我,认真说道:“宋经理,明早八点大厅集合,商务方案我今晚发给你。”
听她如此正式地叫我,我心里微微一动,想起以前她总亲切叫我小宋,不禁有些感慨。
我拿起自己的房卡,带着礼貌的微笑回应:“好,周总。”
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发出“叮”的一声。
我们四人各自拿出房卡刷了一下,依次走进电梯准备上楼。
我来到六零四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把房卡贴在感应区。
很快,绿灯亮起,发出柔和的光。
![]()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