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大马士革第四刑事法院作出了一项判决:前叙利亚总统巴沙尔及其弟弟马希尔被缺席判处死刑。阿萨德的表亲、前德拉政治安全部门负责人阿提夫在押出庭,同样被判死刑。罪名包括预谋杀人、酷刑、任意拘押以及反人类罪。
这是阿萨德家族统治结束后,叙利亚司法体系第一次以正式判决追究这个家族最高层的刑事责任。
两天之内,大马士革一边和莫斯科重新安排军事关系,一边判俄罗斯庇护的阿萨德死刑,不难看出,过渡政府正在把阿萨德本人从叙俄关系中剥离出去,按照国家利益重新打交道。朱拉尼的手腕不可谓不硬,其思路也十分清晰。更关键的是,他治下的叙利亚确实有了一定改观,近期传出了不少好消息。
先说粮食。叙利亚农业部8月公布的数据:本季小麦产量突破350万吨,其中约270万吨已交到国家粮食机构手里。这是2011年内战爆发以来,叙利亚第一次实现小麦自给自足。
2011年之前的叙利亚,小麦年产量稳定在410万吨,不光够自己吃,还能出口150万吨到北非和海湾国家。内战一打十四年,粮食成了武器。2020年美国被指控在东北部投放燃烧弹,上百万亩麦田烧成灰烬。到2024年阿萨德倒台前,大马士革控制区能收上来的小麦只剩二三十万吨,缺口全靠俄罗斯粮船、伊拉克援助和联合国救济。
俄罗斯出多少粮、什么时候出、什么价格,全由莫斯科说了算。联合国粮农组织把叙利亚列为全球粮食安全最堪忧的国家之一,全国约1600万人挣扎在挨饿或半挨饿边缘。
阿萨德父子54年经营,最后没能让本国人吃上自己种的面包。但在近期,叙利亚农业部宣布夏粮收获超过300万吨,远超5月份230万至250万吨的官方预期,而且粮农交购的车还在排队。相关官员直言:这是2010年以来,叙利亚第一次不需要进口小麦。如果事实为真,朱拉尼将声望空前。
怎么做到的?具体来看有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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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收回产粮区。叙利亚东北部的哈塞克、拉卡、代尔祖尔三个产粮大省,2012年后实际脱离中央管辖,由库尔德武装控制。哈塞克一个省占全国小麦产量的37%,东部四省加起来占全国55%以上的种植面积。这块地收不回来,自给自足是空话。
2026年1月,朱拉尼对SDF发动军事施压,SDF在阿勒颇、拉卡、代尔祖尔一路失守。1月30日重新谈判签下协议,2月初政府军进驻哈塞克、卡米什利等库尔德重镇,边境口岸、油田、机场、监狱一并移交。本季小麦收购,光哈塞克一个省就交了115万吨以上。
第二,撬开制裁。阿萨德时期的《凯撒法案》把叙利亚化肥、农药、农机零件的进口路全堵死了。朱拉尼调整外交路线,跟海湾国家和土耳其搞关系,跟伊朗切割。2025年特朗普签署命令解除对叙利亚主要制裁,欧盟跟进。种子化肥能进港,农民卖粮的钱能走正规银行结算,原油重回国际市场,航运保险结算全通。
第三,给农民真金白银。今年出台的总统令明确,除官方收购价外,每吨额外给农户发9000新叙镑奖励。对比阿萨德时期动辄拖欠粮款、用贬值货币糊弄农民的操作,规矩立起来了。农民拿手机就能预约交粮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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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今年丰收靠天气好,2026年冬春雨水够足。这话只对了一半。就算雨水好,放在阿萨德时期,东北部的粮食也进不了大马士革的国库,要么进割据武装的粮仓,要么被走私到国外卖高价。有没有完整的国土,能不能运转起全国性的收粮系统,能不能给农民兑现承诺,直接决定了好天气能不能变成国家的粮食储备。
再说领土。阿萨德执政24年,从未实现对叙利亚全境的有效控制。东北部库尔德割据、北部土耳其占领、南部戈兰高地被以色列控制、美军在东部驻留。2026年1月18日,朱拉尼的新国防军全线出击,24小时拿下奥马尔、塔纳克、康诺科等核心油田。库尔德武装483人主动缴械投降。
1月30日双方签下综合协议,库尔德武装交出领土、油田和治理权。4月17日,哈塞克省卡斯拉克空军基地交接完毕,美军最后一批士兵撤离。美国在叙利亚长达13年的军事存在正式结束。
阿萨德24年没完成的国家统一,朱拉尼用4个月把框架搭完了。
接着说外交。阿萨德时期叙利亚是国际孤岛,被美国列为“支持恐怖主义国家”、被阿拉伯联盟冻结成员国资格、被西方全面制裁。朱拉尼上台后,这一切有了变化。
2025年6月30日,特朗普签署行政令终止美国主要对叙制裁项目。2025年11月10日,朱拉尼进入白宫。2025年12月,美国正式废除《凯撒叙利亚平民保护法》。2026年1月,朱拉尼飞赴莫斯科见普京,俄方交出东北部卡米什利基地。2026年3月30日,朱拉尼访问柏林,见德国总统和总理。
2026年7月6日,法国总统马克龙访问大马士革,2024年12月叙利亚政局剧变后首位到访的西方大国领导人。2026年7月8日,北约峰会期间,特朗普在安卡拉当面向朱拉尼告知:已启动将叙利亚移出“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的程序。叙利亚自1979年以来背负的这项认定,进入45天国会审查期。
一个被美国悬赏通缉的人,一年半之内走进白宫、克里姆林宫、爱丽舍宫和柏林总理府。这不是外交破局,这更是外交的清零重建。在这一点上,阿萨德父子54年没做成的事,朱拉尼用20个月做成了,这不得不说有点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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