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煤老板的另一面：他花1.3亿把整村改造成别墅区

很多人对“煤老板”的印象，还是豪车、矿权、暴富、搬走就不回头。可山西灵石县两渡镇的崔家沟，偏偏给了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村里有13栋整齐的安居楼，4栋高层住宅，还有村办初中和标准化敬老院。看上去，它不像一个普通山村，更像一处规划过的社区。把这里一点点改出来的人，是王殿辉。外面的人习惯叫他企业家，村里人更愿意叫他村支书。

这件事最让人意外的地方，不是他有多少资产，而是他一路走来的路径。40年前，他还是国营煤矿里一个普通职工。后来自己拿出4000元开服装店，两年时间就成了当地第一批万元户。那时候很多人还觉得，端着铁饭碗最稳妥，他却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做生意了。一个人能不能赚钱，很多时候真不是看出身，而是看他脑子里有没有“往前走”的劲儿。

后来他把目光放到煤焦行业。1985年和太原厂家合作建焦化厂，2002年又赶上集体产权改革，接手了一个几乎快撑不下去的村办煤矿和洗煤厂。那时候的家底，说好听点是起步，说难听点就是烂摊子：15万固定资产，37名员工，设备也旧得厉害。换成一般人，可能早就绕道走了，毕竟这种盘子，接过去不一定是机会，也可能是坑。

可王殿辉偏偏敢接，也敢干。他后来做的最狠的一件事，不是扩张，不是宣传，而是带着员工去“搬山填沟”。在山多地少的地方硬生生平整出数千亩工业用地，再把60万吨洗煤厂、200万吨铁路发运专线一步步建起来。煤炭这门生意，很多人以为就是挖出来、卖出去，赚快钱就行。但他很早就明白，真正卡住命门的，往往不是煤本身，而是产销链条能不能打通。链条一通，企业才有底气；链条一断，再大的风口也能把人吹得站不稳。

后来山西煤炭重组，他又抓住了机会，把企业一步步推到百亿规模。到2018年，聚义集团已经进了中国能源企业500强，排到第360位。这个结果听着挺亮眼，但更值得琢磨的是，他并没有把所有劲都用在“多挖点、快卖点”上。

很多煤炭企业赚到第一桶金之后，思路很简单：囤资源、买资产、做大盘子。王殿辉的路子不太一样，他盯上的是别人眼里的“废料”。煤矸石、工业固废，这些东西在不少人看来就是麻烦，是处理成本，是没人要的垃圾。他却往里砸钱，做煤矸石制砖，做工业固废回收，愣是把这些“甩不掉的包袱”变成了建材和新材料。

这就不是一般人理解里的“会做生意”了，更像是一种提前给企业找退路的意识。因为只靠单一煤炭收入，行情好的时候风光，行情一差就容易难受。可当煤、焦、化、固废利用这些环节连成一条闭环，情况就变了。废弃物成了原料，成本被压下来，抗风险能力也被抬上去了。别人还在煤价波动里提心吊胆时，他的企业反而更稳。说白了，这不是靠运气撑出来的，是靠脑子和胆子一起撑出来的。

不过，王殿辉真正让外界记住的，倒不是他把企业做到了多大，而是他没有把自己从村子里“抽离”出去。2002年，他高票当选崔家沟村主任，从那一刻开始，他的企业和这个村子就绑在了一起。

他给自己定过三个目标：进能源500强，让员工享受国企待遇，让乡亲们过上城里人的日子。前两个已经做到了，第三个，他砸了1.3亿。

这笔钱花下去，村子确实变了。旧村改造、修桥铺路、建学校、盖医院，崔家沟的面貌翻得很彻底。650户村民住进楼房，绿化覆盖率达到48%。村里有全县唯一的村办初中，还有高标准寄宿制小学，孩子们不用再翻山越岭去上学。对于很多农村家庭来说，最难的不是吃饭，而是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年轻人找活干，这三件事一旦卡住，整个家就会被拖得很累。崔家沟能变成现在这样，背后其实就是把这些最现实的难题一件件拆开了。

更让人有感触的是就业。集团3000多名员工里，绝大多数是本地村民。700多人实现了家门口就业，上百户村民还靠着配套产业慢慢富了起来。王殿辉甚至主动垫资帮一些年轻人买车跑运输、开店做生意。你说这是不是企业家的“义”？我觉得是，但它不是挂在嘴上的那种义，而是很具体、很实在的义。它落在一份工资上，落在一条路上，落在孩子能不能就近上学、老人能不能就近看病上。

当然，今天再看王殿辉的故事，最让人有讨论欲望的，还是他把“赚钱”和“养村”这两件事硬生生放在了一起。很多人总觉得，企业做大了，离乡土就远了；有些老板一旦起势，最先抛下的往往就是原来的地方。可他偏不。他把企业做成了企业，也把村子带成了村企共建的样子。

20多年里，他在公益慈善上的投入超过1.4亿元。这个数字不算小，但比数字更难得的是，他没有把这些事做成一次性的作秀，而是长期干、持续干。对内，员工待遇尽量向国企看齐，社保、工资都按规矩来；对外，经营上讲信用，几十年没有出过重大安全事故。很多人把“有钱”和“有担当”当成两回事，可在他这里，这两件事是连着的。你赚了钱，却只想着把钱装进自己口袋，那叫生意；你赚了钱，还愿意反哺脚下这块土地，那才更接近人们心里真正佩服的企业家。

今天的崔家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靠天吃饭、靠路难走的小山村了。它成了山西“村企共建”的一个样本。王殿辉的经历也提醒了很多人一件事：真正能把地方带起来的人，不一定是最会喊口号的，但一定是最舍得下笨功夫、最不愿意跟土地脱钩的那批人。

煤炭行业总会有周期，企业也会遇到高低起伏，但有些人的价值，不只在于把生意做大，还在于他愿不愿意把赚来的那部分，再重新投回人和地方身上。王殿辉身上最打动人的，大概就是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