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八岁那年，替邻家姐姐挡了一针致傻药剂。
温家感恩，许了我一门亲事。
药效十五岁就消退了。
但我没吱声。
当傻子挺好。
不用上班，不用社交，管吃管住。
直到她带着男朋友回来，当众撕了婚约。
姜辞是个傻子，我不可能嫁给他。
温叔塞给我三千块，说委屈你了。
我数了两遍，揣兜里。
去给我爸上坟的路上，一个女人的车抛锚在墓地门口。
她吓得脸煞白，看见我跟看见救星一样。
你……能帮我看看车吗？
我帮她修了。
她问我要不要上车。
我说行。
当晚，温知意给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不是。
姐，婚是你退的。
你追我干嘛？
我叫姜辞。
今年二十二岁。
大院里的人都叫我辞子。
语气温柔，尾音拖长，带着对智力障碍人士的标准同情。
我已经习惯了。
毕竟当了十四年傻子。
准确说，前七年是真傻。
后七年是装的。
区别在于
前七年，我连裤子正反都分不清。
后七年，我能一边蹲在门口数蚂蚁，一边偷听隔壁王叔跟他媳妇吵架。
事情的起因得从头说。
八岁那年，我跟邻居家的温知意在巷口被人抓走了。
绑匪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支药剂，说要给温知意打。
我当时虽然只有八岁，但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
这针打下去，人就废了。
我替她挡了。
干脆、利落。
然后就真废了。
药剂打进去之后，我的脑子变得迟钝，反应慢半拍，连一加一都要掰手指。
温家感恩不尽。
温叔当着全院人的面说：
这孩子是为了救我闺女才变成这样的，将来我一定让知意嫁给他。
我爸当时还活着，激动得握着温叔的手，差点跪下去。
一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后来我爸没了。我妈改嫁走了。
我成了温家养着的未来上门女婿。
一个傻的。
但转折发生在我十五岁那年。
某天早上醒来，脑子突然清亮了。
前一天还算不出九九乘法表，第二天就能心算三位数乘法。
恢复了。
完全恢复。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想告诉温叔。
但转念一想
我现在的生活是这样的：
不用上学。
不用写作业。
不用社交。
不用干活。
温婶天天给我开小灶。
逢年过节还有红包。
全院的人见了我都一脸慈祥。
除了偶尔有小孩拿石头丢我，日子简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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