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泰燊：我是个“笨”演员

大皖新闻讯 在热播剧《重器》中，成泰燊饰演的“扫地僧”秦志高，从窝囊卑微的职场透明人，到字字铿锵的法庭辩护人，让许多观众为之动容。戏里的秦志高隐忍二十余载终得破茧而出，戏外的成泰燊，也在磨砺中走出一条自己的路——18岁时站在炼钢炉前任由几千度的高温炙烤皮肤，30岁那年，人生第一部电影就让他捧回了国际影帝的奖杯。“我是个‘笨’演员，也是流量时代的‘业余演员’。”8月20日，在接受大皖新闻记者专访时，成泰燊如是说。

成泰燊在《重器》中饰演秦志高。

“透明人”秦志高有负鼠属性

在电视剧《重器》中，成泰燊饰演的秦志高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系统学习现代刑法理论的法律人，经历过特殊年代的磨砺。有观众评价秦志高是剧中“隐藏最深的扫地僧”——平日里被同事呼来喝去、端茶倒水，却用一本写了十多年的讲义推动冤案平反，还参与了1997年《刑法》修订。“同事不把他当回事，当事人也当他不存在，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职场‘透明人’。”8月20日，说起秦志高这个角色，成泰燊感触颇深。

“看完剧本后最喜欢的角色就是秦志高。”成泰燊说，“秦志高这个角色很极致，命运跌宕起伏，塑造难度极大，是演员梦寐以求的理想角色。”而这个角色最大的魅力在于他的“初心”——“他经历了各种磨难，受尽白眼。可他初心不改，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志存高远。”

为了呈现秦志高从隐忍到觉醒的转变，成泰燊在外形上也下足了功夫——前期是“补丁加补丁”的衣服、戴着破旧的眼镜，后期西装革履，还换了新眼镜。在他看来，这不只是造型上的变化，更是人物内心从压抑到释放的外化，“沉寂压抑了二十几年以后，他作为一个有极致理想的法律天才，终于找到了施展的机会。”

成泰燊回忆，剧中有一场戏，秦志高早早收拾好自己，想跟着袁亦方（于和伟饰）去北京发展，结果妻子提着镰刀从追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路拦住，秦志高只能乖乖跟着妻子回家。成泰燊笑着说：“那场面太好玩了。刚刚还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法律人，转眼又被一把镰刀拽回原地，秦志高这辈子的两极反差，就在这一场戏里演尽了。”

微博上，成泰燊发布了一组“秦志高版”的负鼠表情包，“我查了一下，负鼠表情包形容的是那种被生活挤压却始终隐忍的人。秦志高有负鼠属性——内心燃烧着理想，现实中却一直潜伏着。我觉得这个形容特别准确。”

“秦志高版”负鼠表情包。

从炼钢工人到国际影帝

18岁那年，成泰燊进入钢厂工作，“每天在炼钢炉前面对几千度的高温。”干了几年，他心里却总想着“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于是，他做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决定——辞掉钢厂相对稳定的工作，报考中央戏剧学院。对他来说，“这个选择就是背水一战。”

所幸他顺利考入了中央戏剧学院。但进校后，对他影响最深的不是表演技巧，而是老师说的那句话——“中央戏剧学院不是培养明星的，是培养艺术家的。”这个标准成了他此后几十年的艺术信条。30岁那年，他入行后拍的第一部电影《海鲜》就让他斩获了法国南特三大洲电影节的影帝。“起点确实高。”成泰燊回忆，“导演当时跟我说，希望你能多拍好戏，将来成为一个‘大演员’。”

电影《海鲜》海报。

但拿了影帝后的成泰燊，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观众脸熟却叫不出名字”的状态。“当然渴望关注度，但更希望不要拍烂戏。”他自称为流量时代的“业余演员”：“写诗的人要在诗外。演员也是如此，要深深扎进生活里去。‘业余’不是不专业，而是时刻提醒自己别被‘演员’这个标签固化，别依赖经验去公式化表演，成为所谓的流量时代的‘职业演员’。”

从业多年，成泰燊说，他也有不接的角色。“没有良知底线的角色我不会接。一个角色就算给他的定义是‘反派’，他也应该有基本的良知底线。比如某个人十恶不赦，但面对母亲和孩子他也有心软的一面。如果只偏向概念化、标签化，那就失去了人的立体复杂性。”在他看来，如今AI时代，“让一个角色变得有活人感”才是真人演员真正该下的功夫。“极度单一色彩的角色是工具人，不是鲜活的人。演员的天职是为角色注入鲜活的生命力，这才是真人演员无法被替代的魅力。”

演员成泰燊。

最“笨”的办法是手抄剧本

“我是个‘笨’演员，喜欢下‘笨’功夫。慢工出细活，勤能补拙。”这是成泰燊对自己的评价。为了演好人民作家柳青，他啃下了柳青所有的著作和《共产党宣言》；演《大生意人》中的马帮帮主“常四爷”前，他独自跑到内蒙古草原住了将近一个月。“读懂每一个角色的人生，像了解一个人，短时间只能了解片面的东西。要用生命去拥抱他，从他的作品、他的足迹里靠近他的心灵。”他说，这是从老艺术家身上学来的，“只是现在节奏太快，有时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但我还是尽量坚持这么做”。

如今片约不断，成泰燊一年要拍好几部戏，几乎“无缝进组”。在这样高密度的工作节奏下，他依然坚持一个“笨”办法——手抄剧本。“工作量大了，节奏快了，就容易粗线条。只有手抄的时候，眼到、手到、心到，才能全身心投入，不漏掉东西。”他笑言，这个方法也是从老艺术家那里“偷学”来的，“吃的是早些年日常大量积累的‘老本’，积淀很重要”。

在接受大皖新闻记者采访时，成泰燊聊起了与安徽渊源颇深的《大生意人》。剧中，成泰燊饰演的常四爷是晋商，跟随女婿古平原（陈晓饰）到了安徽。“常四爷身上是晋商传统的仁义礼智信，女婿身上则体现徽商的格局。他们亦师亦友，彰显了中国商人道义为先的传统。”说到对于安徽的印象，成泰燊分享了一段花絮：“前面在山西走马帮时是貂皮大衣，很粗犷；到了安徽这边，山水秀美，穿着打扮都秀气了很多。安徽是一个秀美的地方。”

成泰燊在《大生意人》中饰演常四。

与儿子同台飙戏，“未来靠他自己”

在《长安二十四计》中，成泰燊与儿子成昊禹同台飙戏。但他透露，并非有意带儿子入行。“他（成昊禹）小时候被身边朋友看中，参加过综艺，还在《罗曼蒂克消亡史》里演过葛优的侄子，后来在电影《柳青》里也客串过角色，都是别人觉得他合适，给了他机会去演。”这次的《长安二十四计》，也是制片人认为成昊禹很适合“陆小丙”这个角色，才促成了父子同台。

台上是各凭本事的对手戏，台下则是父子俩平淡又真实的日常。成泰燊说：“平常生活里，我会和他聊对角色的理解和准备，听听他的想法。但真到了现场，全靠他自己。”由于常年在外拍戏，成昊禹从小便到片场探班，耳濡目染间，看着父亲为创作角色抄剧本、做功课，这些日常早已刻进心里，“他都看在眼里，不用我多说。”成泰燊话语间透着欣慰。

如今，成昊禹走上了和父亲一样的道路。被问及是否“子承父业”时，成泰燊摇头：“我没有强迫他，是他自己喜欢。能不能演得好、演成什么样，未来的路还是要靠他自己。”

“靠自己”是成泰燊在采访中提到的高频词，正如他所言，“演员这个职业，还是要靠自己一个一个角色、慢慢地打磨。‘笨’一点、‘慢’一点都没关系。”

成泰燊和儿子成昊禹。

大皖新闻记者 魏顺顺（受访者供图）

编辑 汪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