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男友说带我见家长。
路上一砖头拍我后脑勺。
再睁眼，土墙上的涂鸦好眼熟
等等。
这大花脸是我六岁画的？？？
外头两个男人讨价还价。
八千块！985大学生！白菜价了！
三千。你都睡过了，不值这个数。
我忍住笑。
赵凯啊赵凯。
你知道这个村叫什么吗？
石桥村。
我爷爷当了三十年的支书。
人送外号石桥阎王。
你把阎王的孙女，卖到阎王家门口了。
你品品，你细品。
后脑勺疼得快裂开。
我伸手一摸，指尖黏糊糊的，凑到鼻子底下腥的。
血。
记忆一帧一帧地回来了。
赵凯。
那个跟我谈了半年恋爱、每天早安晚安、昨晚还给我点了奶茶外卖的赵凯。
他说：鱼儿，带你见我爸妈。
我信了。
开开心心化了妆，穿了那件他说好看的碎花裙。
车开到半路，手机没信号了。
我说：赵凯，这也太偏了吧？你老家在哪啊？
他笑了笑：快到了。
然后一砖头抡在我后脑勺上。
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我醒了。
但我没急着睁眼。
因为耳朵替我先干了活
有人在说话。
两个男人。
一个是赵凯，他的声音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跟我说情话的时候一个调，跟人讨价还价的时候一个调。
此刻用的是后者。
八千。赵凯说，985大学生，还没毕业呢，长得水灵，腰细胯宽好生养，这价钱我已经够厚道了。
我手指攥紧了被褥。
985大学生。
长得水灵。
腰细胯宽好生养。
他在介绍猪崽吗？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本地方言。
三千。
赵凯急了：你打发要饭的呢？
三千块不少了。那男人不紧不慢，你都睡过了，谁知道肚子里有没有你的种？我花钱买个二手的，还得帮你养娃，三千块，诚意价。
赵凯骂了句脏话。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后脑勺的血糊在枕巾上，黏得头皮发紧。
关于被自己男朋友卖了这件事，我很愤怒。
但更让我血压飙升的是
三千块？
我堂堂985本科在读，一米六八，年级前十，过了英语六级，跑完过半马
三千块？？？
一头成年母猪都能卖两千多。
这个价格在侮辱我。
我深吸一口气。
冷静。
先搞清楚状况。
我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尽量不让人发现我醒了。
入眼是一面土黄色的墙，泥巴糊的，粗糙得能刮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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