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清早门铃响,快递小哥拎着个精致蛋糕站在门口,我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扭头瞅老伴,她笑着点我脑门:这岁数了连自己生日都忘?孩子千里之外给你订的。紧接着微信叮咚响个不停,孩子的生日红包、妹妹的祝福,暖乎乎的劲儿一下就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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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在六十八年前的今天,巧了正好赶在七夕,这天本是母亲的受难日,还藏着母亲当初的殷殷期盼。母亲说我早上九点落地,她生完我半小时就肚子空得慌,护士满产房喊家属送饭,我父亲直到下午一点才满头大汗冲进来,嘴里还不停念叨会议刚结束。那是1958年大跃进的时候,所有人都扑在事儿上,我爹这脾性,我从小就习以为常。
母亲走了好些年,算下来要是活着已经一百零一岁了,人生真的没有重来的机会。我总偷偷想,要是有来生,我还做她的儿子,把这辈子没补够的亏欠,一点一点都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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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完六十八页人生日历,生日撞七夕,说是巧合不如说命运藏在流年里的小温柔。这一辈子起起伏伏,牵了家庭也挂着家国,每一笔都写着坚守,没什么愧对良心的地方。
少年时候赶上社会动荡,我跟着奶奶回农村老家躲武斗。小小年纪没喊过苦,跑去货车站帮人拉车,就为挣几分零花钱贴补家用。高中毕业之后,我以知青身份扎根农村,田地里淬筋骨,风霜里磨性子,早早懂了人生从无坦途的道理。
1977年底,我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也想给自己拼个不一样的出路,毅然辞别老家,参军远赴云南。苍山洱海风花雪月的好地方,没用来吟风弄月,全用来练筋骨铸军魂。烈日下磨意志,寒风里练担当,把最好的青春完完整整融进了祖国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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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南疆烽烟起,我揣着报国心拎着钢枪就上了前线。1979年我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枪林弹雨里没退过一步,艰难险阻面前也没皱过眉,就想着护好山河无恙,佑着百姓安康。那段拿命拼的峥嵘日子,是我青春最壮烈的注脚,也是我这辈子永不褪色的荣光。
硝烟散尽,我脱下戎装告别军营,回到老家过上了普通人的烟火日子。从铁血军人变成丈夫再变成爸爸,身份转了好几圈,当初的初心半分没改。我把家稳稳扛在肩头,和老伴相濡以沫,对子女悉心教养,就想给家人撑起来一个暖乎乎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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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家人更安稳的生活,我捡起书本重新出发,一门心思扎进了钢结构建筑的行当。不管是狂风呼啸严寒刺骨的冬天,还是酷暑炎炎烈日灼心的夏天,我从来没喊过停,天天在图纸和工地之间奔波,在理论和实践之间琢磨。熬了好些年日夜苦读,我终于考上了国家注册建造师,靠着专业本事立身,凭着军人韧劲立业。
这么多年我一直扎根工程一线,数不清多少个日夜蹲在工地核对图纸。碰上安全隐患我就死磕,不管是谁来说情都不好使,硬生生挡住了一个又一个可能引发重大事故的灾难性隐患。在我这儿,守护建筑安全,就是对企业对国家对人民最深沉的报答,半分都含糊不得。
每一座从我手里经手拔地而起的建筑,都藏着我对职业的敬畏。每一次化险为夷的坚守,都是我对社会最庄重的承诺。这辈子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已经满足了。
算下来这六十八年,我换过三个身份,当过知青,当过保家卫国的军人,最后成了守着安全的工程匠人。走了那么多路碰了那么多坎,我始终没丢初心,没虚度青春,没对不起家人,更没对不起培养我的国家。岁月给了我满脸沧桑,也赠我从容,时光磨平了我的棱角,也铸就了我的风骨,回头看这一辈子,真的无憾无悔。
我这辈子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以忠诚许国,以深情顾家,以匠心立业。六十八载人生路,一半许给家国,一半留给家人,今天过生日,我不需要点蜡烛,我亲历过战火里最亮的火光,那点亮比任何蜡烛都照得更远更亮。我也不需要什么歌功颂德,祖国现在山河安稳人民安康,早就替我给出了最好的答案。这漫长的六十八年,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够分量的盛大奔赴。此刻我就想对自己说一句,辛苦了,这一路,你走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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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走得坚定,每一刻活得坦荡。往后余生没什么大野心,就愿岁月温柔,山河静好,家人都平平安安。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一位老兵的六十八载人生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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