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记福清抗清英烈

崇祯十七年（1644年），甲申国难。在南明弘光政权灭亡后，明太祖朱元璋十世孙，鲁王朱寿镛第五子，鲁王朱以派之弟，鲁王朱以海在绍兴建立的抗清政权。隆武政权覆灭后，鲁王政权从海入闽，福清的抗清义师迅速与鲁王政权搭上线，成为了效忠鲁王政权的一支地方武装。

这支义师均为福清人率领，分为水陆两军。陆军以林汝翥、林垐率领的“忠武军”为主。水军则是由周崔（鹤）芝统领。

林汝翥，字大葳，号心弘，福建福州府福清县迳江人。《明史》卷240有说为明朝三朝内阁首辅福清人叶向高的外甥，实为远亲。天启年间为监察御史，因得罪魏忠贤被廷杖削籍归。鲁王朱以海至长垣岛时，召为兵部右侍郎。

林汝翥像（图片来源于公众号玉融逸事）

林垐，字子埜，别号耻斋，福清人。他是林汝翥的族人，鲁王朱以海拜为左佥都御史。福清义士集数千人，组建“忠武军”。推举林垐为主帅。①

林垐像

周崔芝，福清仁寿里(今音西镇)松潭人。字民稠，号九玄。隆武二年（顺治三年），奉钦加御营右翼正总兵。两年间，封升分守浙江温州等处地方前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挂平海将军印监国。鲁二年（顺治四年），晋封平夷侯，四迁钦命总督、闽浙水陆官义节制文武兼理粮饷，挂平夷大将军印，赐尙方剑，坐蟒王带便宜行事，加太傅兼太子太保平夷侯，驻扎海坛、南日诸岛。②

永历元年（1647年）正月，监国鲁王朱以海誓师讨伐满清。当月辛未，周崔芝收复了福清海口的镇东卫城与海口民城，留参议林学（籥）舞与总兵赵牧驻守。两人均为周崔（鹤）芝副将。

周崔芝精武艺，尤其善于行船与箭术，在乡里素有侠名。郑芝龙投降清朝时，周崔芝流泪劝谏没能阻止成功。《鲒埼亭集》卷十碑铭明太傅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华亭张公神道碑铭记载：“鹤芝亦以盗起海上，至大将，然其人忠顺，非芝龙比。”

周崔芝慷慨下士，因此前来归附的人很多。后来郑彩专权，亦是他与族弟周瑞率军击败。可以说，周崔芝是南明王朝的定海神针之一。

周瑞，周崔芝族弟，同样统领水师。与族兄不合，与郑彩父子相称。由于郑彩暴横，又与他交恶。郑彩专权时，其与周崔芝一同讨伐郑彩，在三沙将郑彩击败，缴获了他的所有战船。清查继佐著的《东山国语》浙语七 舟山后语 中记载了这件事。

赵牧，常熟人。③初名陵，字侠侯，诸生匡时子。少有大志，略涉举业，即弃去。于书无不读。尤留心堪舆纬象、王遁、风角、兵家水陆虚实之言。喜结纳江湖豪杰，访问关塞要害。甲申三月，牧恸哭不欲生，数数自循其头颈曰：吾祖父即不受录，公朝三百年饮食耕凿，军忍忘报乎？④郑芝龙降清后，其欲行刺叛贼，奈何郑芝龙行踪不定，因此未能得手。

《常昭合志》卷八

林学舞，莆田人。也有作林籥舞或林钥舞，为同一人。当初郑芝龙降清，学舞陈“降清八不可”，芝龙不听。⑤

三月中旬，清军反扑福清海口镇东卫。赵牧率军民出城奋勇抵抗，以少胜多，多次击退清军进攻。然而清军的援兵越来越多，二十四日攻陷镇东卫。赵牧、学舞阵亡。四月初四，清军攻陷海口民城，在此地大肆屠杀。民间流传“城内万三三，城外万四四”军民，以及数十员南明将领皆被清军屠杀。王来聘，福宁人，召募时为偏将，为清兵所获，不屈死。海口林氏盐枭因带部分家眷押运私盐于海上，方才得以免难。

叶进晟，字子器；大学士叶向高曾孙，福清诸生。与林垐同起义，兵败被获。清令招垐，即免死。子器令取笔砚，书一诗送之，有“到得死时方是我，纵然头在不成人”之句，清遂杀之。”⑥

？士璨，武生，福清人。妻薛服毒死。⑦

《南明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六十 3977页

八月中旬，林垐、林汝翥、林师稷和御史蔡昌应、主事林泌、壮猷将军邓良藩、完义将军（名讳已经无考），合周鹤芝、周瑞、陈文达等人接连收复福清、长乐、闽清、永福。

林垐与林汝翥率领“忠武军”镇守福清。与林垐、林汝翥一同镇守福清的还有福清人李士彦，字其迪，一字泽文，其聚众组建“忠定社”。

九月十七日，清副将满进忠兵至，兵溃城陷。林垐身中数十创，犹血战。矢贯穿咽喉才死，尸体立而不仆，进忠拜之，才倒下。⑧武进士薛允先一同阵亡。

《南明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六十 3976页

林垐殁，余部夺回尸首，葬于磁窑山中（康熙四年移葬于福州井郊东山）。闻知噩耗的好友林之蕃作诗《哭子野兄》：浩气能呼天地哀，义旗才起栋梁摧。半生砥节家先破，一剑成仁志不回。魂梦犹疑居北海，感伤空似哭西台。临风招汝苍苍上，如此腥膻岂肯来！⑨

同春社总兵施三阳，偕弟中书施致和，暨薛五光、高枝声援林垐，同一天阵亡。总兵郑士奇被执死。⑩

同至起事者郭文宽，字容甫，一字绰然。亦偕其族文祥、应次先至，同一天死于阵。子之祯，族人祚丰、文台、名铣，同里庄尚志、蔡荐侯、黄盛、卢坦然、陈仕功等同殉焉。千总顾其龙将郭文宽甲胄带回，血渍几满。⑪

《重纂福建通志》卷二百十五

九月三十日，李士彦召集余众，合施爌、方奇捷、谢鼎、樊甑、周庠屯兵于苍霞岭。十月朔，拒战于水南，战败。诸生张可均死之。⑫十一月十七日激战观音浦，再败，林汝翥被俘。李士彦遁往龙田，林汝翥在狱里受尽折磨依然没有屈服，在除夕夜吞金自杀，不屈而死。忠武军与“忠定社”溃散，多数潜入附近玉融山中。

他们本可以学吴三桂、洪承畴之流，归附满清，得以封官拜将，尽享荣华富贵，却偏偏走上了一条如此悲壮的路。图什么呢？有人说，一群穷酸腐儒不过图名罢了，可是现在甚至本地人都没几个知道他们的，甚至族谱宗祠为了避嫌也会把他们的名字隐去。

电视剧《远大前程》剧照

为了身后的福清父老乡亲，他们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秉承忠义，保卫家国，抗清不屈只愿挽救玉融众生。他们是真正的玉融护城神。

① ⑦ ⑧《南明史》中华书局 钱海岳 著

② 微信公众号 福清黄檗文化促进会 明末骁将周崔芝

③《苏州府志》清 习寯 纂修 卷第六十三 人物十七

④《常昭合志》清 言如泗 纂 卷八 人物 列传

⑤ ⑥ 《雪交亭正气录》清 高宇泰 撰 卷四

林垐像 ⑨ 福州史实网-中共福州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

⑩ ⑪ ⑫《重纂福建通志》清 孙尔准 纂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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