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的疫苗“必须”的入学，HPV疫苗纳入入学查验到底谁说了算？

2026年秋季开学季，很多初中女生的家长被一条消息弄得很焦虑。

8月18日，芜湖市疾控中心发布消息：今年起，多地已将2011年11月10日（含）后出生、满13周岁女生的HPV疫苗接种纳入入学查验项目。福州、淄博、呼和浩特、济宁等多地也相继发布了类似通知。

从2025年11月10日起，双价HPV疫苗正式纳入国家免疫规划。这本来是好事——国家出钱给适龄女孩免费打疫苗，预防宫颈癌。但问题出在了“入学查验”这四个字上。

一、“自愿”还是“必须”？——文件自相矛盾

国家疾控局的说法很明确：HPV疫苗接种情况虽已纳入部分地区查验内容，但“是否完成HPV疫苗接种不是入学门槛，不会影响孩子入学”。咸阳市疾控中心工作人员也明确答复：“HPV疫苗不强制，是免费的。电子入学单是需要办的，做完电子单以后单子上会有提醒说HPV没打，但不用担心，可以不打”。

政策层面白纸黑字：自愿、不强制、不影响入学。

但到了地方执行层面，味道就变了。有家长发帖说，她13岁的女儿因为没打HPV疫苗，提交的“疫苗接种电子评估通过报告”被学校退回，理由是“HPV疫苗第一剂未接种”。评论区里，不少家长都留言说遇到过类似情况。自愿接种怎么悄悄成了变相强制？

这种“上面说自愿，下面逼着打”的套路，很多人早就领教过了。学校要是想卡家长，有的是办法——报告退回、老师反复提醒、同学都打了就你特殊，十几岁的女孩子面对这种心理压力，家长能扛多久？

二、出了问题谁负责？——风险和收益的不对称分配

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HPV疫苗确实有副作用。医学文献记录了接种HPV疫苗后出现急性横贯性脊髓炎的案例——21岁女性接种第一剂后两周，出现快速起病的截瘫、感觉缺失和括约肌功能障碍。另有研究指出，HPV疫苗接种与自主神经功能障碍和月经不规律的风险升高相关。一项针对6名女学生的接种后不良事件报告显示，部分患者出现了需要住院治疗的症状。

副作用真实存在，概率虽低，但落在任何一个孩子身上，就是百分之百。

更让人警惕的是责任的归属。政策说“自愿”，但如果孩子打疫苗出了问题，谁来负责？疾控中心专家说：“如果孩子存在特殊疾病或接种禁忌，请与医生沟通，留存医学诊疗记录，切勿自行决定不接种”。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不打是你的决定，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但如果打了出了问题呢？谁给说法？

好处是国家的，风险是个人的。 这种“风险收益不对等”的分配方式，让家长如何放心？

三、疫苗背后，是生意还是公益？

HPV疫苗确实能预防宫颈癌，这无需否认。世界卫生组织明确建议9-14岁女孩接种。2025年，HPV疫苗正式纳入国家免疫规划。

但与此同时，一个庞大的商业利益链条也在运转。智飞生物曾与默沙东签订巨额推广协议，代理进口九价HPV疫苗。2025年，国产九价HPV疫苗以不足进口价格40%的价格杀入市场。价格战烽火骤起。2026年，多地出现九价HPV疫苗“最低3折到‘买一赠一’”的促销潮。

商业利益是真实存在的。当“入学查验”和“疫苗推广”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叠加，家长的疑虑并非毫无根据——这到底是为了孩子的健康，还是为了完成某种“接种率指标”？

四、HPV不是流感，把入学和接种捆绑不合理

以往需要强制接种的疫苗，是为了防止急性传染病的传播——麻疹、流感通过空气或接触就能快速传播，在人群中建立免疫屏障确实关乎公共卫生安全。把这些疫苗的接种和学生入学挂钩，家长可以理解。

但HPV不一样。HPV病毒主要通过性接触传播，不是通过空气或日常接触。它预防的是癌症，不是那种“你不打、别人就可能被传染”的急性传染病。一些地方为了提高接种率，把它的接种和入学挂钩，显然很不合理。

政策层面的初衷是好的——13岁左右免疫系统应答最敏感，接种两剂次产生的抗体水平比成人接种三剂次还高。但好的初衷，不能成为“变相强制”的通行证。

五、家长的两难：打，怕风险；不打，怕为难孩子

家长的焦虑，是有道理的。

如果打——疫苗有副作用，万一自己的孩子出现不良反应，谁来承担？

如果不打——学校那边怎么交代？报告被退回、老师反复提醒、孩子在学校承受心理压力。就算政策说“不影响入学”，学校有的是办法让家长“主动选择”去打。孩子正处于情感发育敏感期，面对老师的“提醒”，难免感到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种处境，让家长如何“自愿”？

国家疾控局说的很明白，但基层执行时层层加码的套路，很多人早就领教过了。要掐掉这种苗头，最有效的办法是改变基层的考核方式，不要把提高HPV疫苗接种率的压力传递给学校。让老师去当接种督办员，既超出了老师的专业能力，也分散了他们教书育人的精力。

推进疫苗接种工作，应该主要由专业的医疗机构、社区医生、权威媒体，用科学、通俗的方式向家长解释疫苗原理和必要性。在改变家长观念的同时，设立便捷的接种点，为家长自愿给孩子接种疫苗提供便利。

如果简单粗暴地让学校给家长施加压力，搞摊派式任务，会招致不必要的抵触，最后适得其反。

资料来源：

1. 芜湖市政府网：秋季入学 适龄女孩需查验HPV疫苗接种证明，2026-08-18，www.wuhu.gov.cn

2. 福州市政府网：开学必查，今年hpv疫苗也纳入查验，2026-08-14，www.fuzhou.gov.cn

3. 呼和浩特市政府网：今年秋季入学起呼和浩特市将HPV疫苗接种纳入适龄女生入学查验范围，2026-08-19，www.huhhot.gov.cn

4. 西西新闻：HPV疫苗纳入查验但不影响入学，咸阳疾控：不强制，可以不打，2026-08-19，xixinews.com

5. 国家疾控局/第一财经：部分地区入学要查验适龄女孩是否打了HPV疫苗，2026-08-18，sdxw.iqilu.com

6. 腾讯新闻/四环青年：女孩不接种HPV疫苗不能入学？别搞变相强制那一套，2026-08-19，news.qq.com

7. 凤凰网：女孩不接种HPV疫苗不能入学？别搞变相强制那一套，2026-08-19，news.ifeng.com

8. 红星资本局：市场需求降温，智飞生物与默沙东重签疫苗推广协议，2026-04-05，stock.stockstar.com

9. 医学文献：HPV Vaccination and Acute Transverse Myelitis - A Case Report，2025

10. Springer：Association Between HPV Vaccination and Autonomic Dysfunction and Menstrual Irregularities，2025

11. 凤凰网：智飞生物借款102亿背后：履行默沙东980亿的“卖身契”，2026-01-12，news.ife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