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悲情之下篇——最后的谢幕（6）

声东击西

时钟很快就走到了1944年5月5日的凌晨4点，330多门重炮、400多门多管火箭炮(这个数字相当惊人)和不计其数的重型迫击炮长达几个小时的猛烈轰击拉开了总攻的序幕。上午9点30分，苏联近卫第2集团军的步兵跃出了战壕，在茫茫弹幕的掩护下密密麻麻地冲向由德军第49山地军把守的塞瓦斯托波尔港北部防线，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山地军现在是由一名只剩下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的哈特曼中将指挥，这是一名典型的作风硬朗的普鲁士将领。

伴随着战场四周的滚滚浓烟，发起第一波攻势的红军4个近卫师很快便冲到了德军前沿阵地面前。但令他们失望的是在遭受如此猛烈的炮火蹂躏之后，第336师的德国步兵们居然没有崩溃，还能不断地从战壕中跳出来勇敢地和他们进行血腥的肉搏战。而在另一边的第50步兵师阵地上，刚刚达成突破的红军立马遭到了德军预备队的凶狠反击，好不容易渗透到德军第三、四道战壕的红军先头步兵被对方一个反扑便全部伤亡。

红军显然低估了眼前对手的力量，与从刻赤半岛几乎只身而回的第5步兵军不同的是，从北线退回塞瓦斯托波尔的第49山地军虽然也经历了一路溃败，但还是保留了相当的实力;而看似滴水不漏的红军炮火准备其实效果也相当一般，因为一些被炮弹“亲吻”过了的德军碉堡还时不时的射出一串串致命的子弹;最为失败的还要数扎哈罗夫对坦克部队的运用，由于打头阵的步兵部队始终未能在德军的防线上撕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口子，在这场“精心安排”的进攻打响的第一天里，他手下所有的集团军直属坦克部队居然都成为了战场上的看客(步兵撕口子，坦克跟进是二战后期红军大兵团行动中最为典型的教科书式作战方法)，机械的指挥方式有时实在是贻误战机。

“5月5日，按计划发起辅助攻势的近卫第2集团军的情况很不妙，整整一天,战线只往前平均推进了1000米!老实说我很担心转移对方视线的计划是否会因为这里不见起色的进攻而化为泡影，这里的战斗确实要比我预想的要困难的多!I!”从华西列夫斯基这份在当天晚上提交给最高统帅的非正式报告、尤其是最后的那三个显眼的惊叹号中，他对战事的忧心已是溢于言表，但情况真会有华帅想得这么糟糕吗?答案马上就见分晓!

就在华西里夫斯基为近卫部队糟糕的进攻而感到头疼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他喜出望外:据一名刚刚被抓获的德军第336步兵师的战俘(战争中这种人往往被称为“舌头”)供认:“鉴于来自北方的巨大压力、阿尔门丁格尔将军已经决定抽调要塞内廓的部队去加强其北面的防线!”无论这个情报的可信度有多高，至少有一点是能肯定的，德军将领的目光已经被吸引到了北面，可以说他的目的已经基本上达到了。

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苏联近卫军士兵再度拿起手中的武器开始厮杀，托尔布欣在这天上午下达了一项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德军防线上达成实质性突破!"在战争年代里，下层指挥人员对于这样的命令还是相当敏感的，心里明白这仗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否则人头难保。

在前一天的进攻中扮演了看客角色的红军坦克们这次也在第一时间被投入战斗，但德军士兵依旧延续了前一天出色的表现，竭尽全力死死顶住对方步坦协同下的冲击，双方士兵更多时候是在短兵相接，充斥着残忍与血腥的战线处处呈现出白热化的趋势。当天下午，在承受了红军的反复冲锋之后，后继乏力的德军第336步兵师的防线终于被对方撕开了一个口子，好在从南面调来的2个营及时杀到，而红军后续跟进的也并不及时，傍晚夜幕降临之后对方突破的势头总算被暂时地遏制了，但对于德军而言要塞北部外廓防线易手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阿尔门丁格尔很知趣地在当天晚上撤回了还与红军胶着在北面防线上的那两个师，他把自己的所有赌注都压在了要塞那看似坚固的堡垒身上,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在华西列夫斯基采取了典型的“声东击西”战术之后,没能准确判断出对方真正作战意图的阿尔门丁格尔无奈地使用了他全部3个营的预备队中的2个，笔者之所以在这里用无奈一词，意在强调当时前线捉襟见肘的兵力情况,已经容不得阿尔门丁格尔能对自己手上的预备队作过多的保留和使用上的顾忌，因为战线一旦被完全突破，那时再投入更多的预备队也将无济于事，这是谁也担不起的责任。笔者无意为德军将领开脱，可现实就是无论阿尔门丁格尔有否猜测出华帅其实并不算高明的布局，德军此后的兵力调动都将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一张苏联步兵爬伏在坦克上的近照，在进攻中，坦克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碉堡

又是在9点，寂静了两天的塞瓦斯托波尔东南方向战线万炮齐鸣，真正的总攻开始了!在主要的突击地段上红军破天荒地每隔1公里就密密麻麻地放置了近200门口径不一的大炮，一个半小时的炮火准备之后，部署在二线的上百门火箭炮用一次完美的齐射吹响了进攻开始的号角。除了采用典型的坦步协同前进之外，“黑死神”(红军士兵对其的评价是拥有相当于50挺重机枪的火力,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也在这天显得格外活跃，全力配合滨海集团军发起的攻势。

现在只能用不幸来形容第50步兵师-这支刚刚在昨天晚上从前线撤下,却又马上陷入另一条战线上战斗的德军部队，红军第19坦克军的重拳恰巧又狠狠地砸到了该部刚刚开始驻防的战线上，面对着T-34坦克潮水般的攻势，该师的新防线很快就被拉开一个9公里宽的口子;而在其侧后方，第111步兵师脆弱的防线也同样没有能经受住考验，红军“铁骑”势如破竹般地从巴拉克拉瓦开始由东向西一路扫荡对方阵地，并在当天下午进抵塞瓦斯托波尔东南方向的咽喉要地海拔241.5米的萨彭山山脚下,要知道那里除了密集的战壕和数之不尽的机枪掩体之外,还有36个用混凝土筑成的永备工事和27个半永备工事(掺用了土木),几乎所有苏联方面的资料都宣称他们在5月7日当天就拿下了这个对塞瓦斯托波尔有着决定性作用的次制高点。

但事实并非如此，至少驻守萨彭山的第111步兵师近一个营的兵力一直在那里坚持到了第二天的早上，直到山上最后一个山头彻底被对方攻占。一位在萨彭山被红军俘虏、熬过了漫长的5年集中营生涯的德军少尉回忆了自己在战场上所经历的那最后残酷的一幕:“……整个山峰周围和山谷里回响着炮弹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卡嗒卡嗒的机关枪、轰隆隆的大炮和怦怦作响的手榴弹交织成一曲战争的乐章;空气里充斥着滚滚的浓烟和飞扬的尘土;炮弹引爆那一瞬间的强光不时从眼前闪过,但这就是战争，真正的战争!由我负责的阵地还算不上前沿，离营指挥部和收纳伤员的地方不远，一眼便能望见山脚下红军大炮发言时的那道道红光,很无奈，我不知道除了马上低下脑袋和做祈祷之外还能干点什么!

当红褐色的尘土像波浪般朝我们涌来的时候,失望和疲倦刻在了身边每个人的脸上，耳边不时还能听见伤兵们的声声惨叫，我还曾亲眼目睹一位呻吟着的伤员独自蹒跚地向着山的后坡爬去，求生的本能会让每个人都试图寻找一片安全的掩体……不断地有营里兄弟三三两两地从我们的身边走过,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半山腰早就没了，87.5高地显然也靠不住，而从我的好友、卢克少尉的口中我吃惊的了解到居然连有7个全混凝土工事的114高地也悬了,这才十来个小时啊，俄国人的攻势太猛了!带了我一年的福斯特连长就像一个通信员，在炮弹横飞的阵地里来回奔波，老实说我在佩服他勇气的同时还着实替他捏了把汗。

不一会儿连长来到我面前，低声和我说‘带上你的排，去把114高地夺回来，营长告诉我你们排已经是营里最后的希望了，赶快执行命令!’说完他便扭头离开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福斯特连长，也是最后一次接受他的命令。说实话我个人对反击是持怀疑态度的,前面一个连的部队都不顶用，就更不用说我手下这几十号人了，这和送死有区别吗?但命令就是命令，很快我集合了排里所有的人，不用我多说，大家伙都明白该干嘛。突然间不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怎么了?我们的目光马上跟随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找到了已被熊熊烈火包围了的营指挥部(显然是被红军炮弹击中了)，我知道反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乘着黑夜我们还能支持一阵，没人会去考虑天亮以后的事情，因为能不能活到那会儿还是个未知数……”

聚集在一辆T-34旁边聆听指挥官训示的苏联战士

在彭萨山的德军顽强地挺过了5月7日的晚上，利用山头周围的有利地势做最后的抵抗直到第二天的早上。天亮后红军继续发起进攻，掩护进攻的机枪火力打得战壕里的德军无法抬头，于是德国兵把手雷盲目丢出工事，让它们顺着山路往下滚，无处躲藏的俄国兵被炸得血肉横飞。但顽强的红军士兵踏着战友的尸体一波波往上冲，不断被炸下去，又不断涌上来，直到德国人手雷耗尽……

艰苦的战斗终于结束，作战报告证明作为进攻方的苏第19坦克军居然在一个晚上就打光了它所有的照明弹和大口径炮弹，不得不向华西列夫斯基紧急求援，铁铮铮的事实说明了彭萨山之战的残酷和艰难。但无论过程有多艰难，彭萨山的易手对于急于在斯大林面前表现自己的华西列夫斯基而言都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情，获得这么一个制高点的意义绝不仅限于可以将塞瓦斯托波尔和赫尔松涅斯角一览无余，对要塞守军心理上的打击是最为致命的，要知道当你的一举一动都为敌人掌握的时候，战争就已经失去了意义，而红军的炮火也已经可以准确地染指要塞内任何一个他想触及的地方。

心急火燎的阿尔门丁格尔在当天下午居然还强行命令对萨彭山失守负有直接责任的第50步兵师和第111步兵师去夺回失去的阵地、要知道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这两个师总共损失了近5000名士兵，所谓的反击更多只是在象征性地放了两炮之后便草草了事,阿尔门丁格尔也意识到如何阻止南线守军全面溃败才是最棘手的问题，他手上所有的预备队都被用来加强第5步兵军现有的防线。在北面,7日稍作停顿之后的近卫第2集团军重新吹响了冲锋号，不堪重压的德军第336步兵师被迫向谢韦尔纳亚湾南岸乃至塞瓦斯托波尔港撒退，托尔布欣在他的回忆录中自豪地宣称:“在5月8日的黄昏来临之前,我们英勇的近卫军已经将整个谢韦尔纳亚湾置于自己的炮火控制之下，德国人在克里木半岛的末日就将来临!”

孰战?孰撤?

虽然萨彭山的失守让德军如坐针毡，但在5月8日，阿尔门丁格尔所受到的最大打击还是塞瓦斯托波尔市郊“英军公墓”的易主。之前并不显山露水的苏第51集团军在当天早上突然发力，一个强攻便拿下了处于德军防御核心地带的“英军公墓”,远远地走在滨海集团军的前面。消息很快便在整个要塞传开了,在残酷的巷战即将来临之际，作为整个要塞的最高指挥官，阿尔门丁格尔咬牙切齿地向他的部下发出了最后的号召:我接到了保卫塞瓦斯托波尔登陆场每一寸土地的命令。我要求所有的人都名副其实地投入到防御作战中去;要求每一个人都不能后退，并坚守每一道堑壕、每一个弹坑和每一个掩体。

一旦防线被敌人坦克突破，步兵就应当留在自己的阵地上用一切手段将敌人的坦克消灭于前沿阵地或是防御纵深……军队的荣誉就在于保卫住委托给我们的每一寸土地,德意志在等待着我们履行自己的职责!元首万岁!!!”尽管塞瓦斯托波尔的守军仍在坚守自己的阵地，而阿尔门丁格尔的号召也是那样的铿锵有力，但是这支军队里从指挥官到基层士兵，几乎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撒退的命令、盼望从这个人间地狱里被拯救出去。

终于……终于在5月9日的钟声敲响前一个小时，在遥远的东普鲁士“狼穴”，希特勒终于点头同意放弃塞瓦斯托波尔并把第17集团军还滞留在那里的士兵悉数用船运走，尽管命令来的略显晚了一点，希特勒也因为自己的犹豫和踌躇而在战后倍受世人指责，而红军的攻势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了，但机会还是有的!

成群的苏军坦克正准备着开赴前线

在5月9日最初的几个小时里，手里捏着撤退旨意的阿尔门丁格尔迅速草拟了一份撤退计划,他知道想要在红军炮火笼罩下的塞瓦斯托波尔港登船扬长而去根本是不可能的，惟一的机会是在赫尔松涅斯角!按照他的安排,手下的5个德军步兵师、罗马尼亚部队和数以千计的落伍士兵将不得不边打边撤退到这个半岛的西南角，而所有尚在一线与对方处于胶着的部队也必须先通过自身的激战杀出一条血路来。负责整个殿后工作的第50步兵师(在司令官眼中是当时他手下最值得信任的一支部队)将留守预设的阻击阵地直至当天下午4点。

而在战线的另一边，华西列夫斯基也将彻底解放塞瓦斯托波尔作为其5月9日的首要任务，在华帅的作战地图上，扎哈罗夫的近卫第2集团军必须在当天肃清要塞北部的德军，并完全控制谢韦尔纳亚湾沿岸全线。第51集团军将在左翼近卫军部队的配合下向科拉别尔内乃至塞瓦斯托波尔全境发起最后的总攻;梅利尼克的滨海集团军奉命在攻占第10国营农场西南的无名高地之后就转而向北实施压迫，并保障第19坦克军继续向赫尔松涅斯角前进。

从双方的作战计划便可以看出，华西列夫斯基是将最后的决战地点定在了塞瓦斯托波尔，他有足够的理由认为德国人也会这么做，可惜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要塞西南的赫尔松涅斯角才是关键所在。而看到了一线曙光的阿尔门丁格尔此刻必须和时间做赛跑，赶在红军坦克到达赫尔松涅斯角之前撤离克里木才是他的惟一出路。

早上8点，一阵急促的炮火准备之后，乌克兰第4方面军从北、东、东南三个方向对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核心地带实施最后的总攻。突入市区的红军士兵很快就会发现，战斗远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残酷，很多看似坚固的阵地一个冲锋便被拿了下来，甚至连不少德军精心构筑的混凝土工事此刻也是空空如也，理由很简单-德国人已经逃了!当然进攻也不可能总是这么一帆风顺，阿尔门丁格尔早就为他的对手设了一道坎，那就是彼兹特上校的第50步兵师。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上校师长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内便集合了所有部下，全力固守一个名为“尼古拉耶夫卡”的堡垒群，掩护着从塞瓦斯托波尔港通往西南方向的咽喉要道。红军的近卫军士兵很快就渗透到了这里，激烈的战斗旋即开始。

由于这里的德军以逸待劳、准备充分，所以缺乏足够支援的红军先头部队也很难撼动一个精心准备过的钢筋混凝土工事群。时至午后1点，僵持的战场上出现了少有的宁静,双方都在等待，恰在此时有趣的一幕发生了，彼兹特上校拿起高音喇叭语带讥讽地用他那生硬的俄语喊道:“是的!是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用怀疑,你们可以做的最明智的事情就是放下武器并且成为阶下囚，我会宽恕你们的!”虽然嘴上可以图一时之快，但等到红军主力开到之后，战场上的形势骤然紧张起来，在做了相当时间的顽抗之后，彼兹特选择了放弃，他自己是最后一个从“尼古拉耶夫卡”跑出来的德国人，紧跟在他背后的是一梭冲锋枪子弹，他死了。

而在要塞的另一头，来自第282掷弹兵团的佛尔哈贝尔上校所率领的2个高炮班打得也很不错，他们也是整个第98步兵师惟一留下的殿后部队，值得一提的是在以往的战斗中佛尔哈贝尔曾两度被子弹击伤，还失去了一条腿，选择率领部队殿后对于他而言就等于选择了死亡。就像以前一样，德国人的高射炮和炮兵们证明了他们的价值,掩护大部队撤退直到他们最后一发炮弹破膛而出,之后所有受伤的人和死去的人就和他们的大炮一起留在了原地,默默地等待着红军下一波冲锋的开始…..

难得一见的喀秋莎火箭炮近照,火箭弹的模样清晰可见

对于阿尔门丁格尔将军来说，他的整个集团军的命运取决于两件事情:一是赫尔松涅斯角的阵地作为最后的防御屏障一定要守住,直到半岛上的所有轴心国士兵撤离为止;还有就是用于接送撤退部队的运输船只必须能够及时而且准确地到达指定地点，一旦其中任何一条稍有差池，等待着他们的必将是西伯利亚漫长的集中营生活。已经被红军打得七零八落的德军士兵发现他们此刻几乎全站在了一条近10公里长的战线上,不仅完全暴露在赫尔松涅斯角平坦而裸露的高地上，最为恐怖的是那道所谓的防线根本没有纵深，士兵们的身后就是无垠的黑海和陡峭的悬崖。

但从短期来讲这个所谓的阵地还是有它自身优点的，由于之前红军炮火并没有延伸到这里，所以它的防御工事相对塞瓦斯托波尔反而要稍好一些，而且前任集团军司令耶内科上将早已在此储藏了比较充足的食物和弹药。很自然的北面阵地交给了第49山地军的残余部队，而南面防守苏联滨海集团军的任务就责无旁贷地落到了第5步兵军残部的肩上，比较可靠的罗马尼亚第1山地师也被加强到了北面，这是惟一一支还算成建制的罗马尼亚军队了。大家都明白这是最后的战斗了，可能只需要再坚持一天、甚至是几个小时，救援的船就会来接他们了!

作为集团军司令的阿尔门丁格尔将军的多年挚友，参谋长里特芬·艾克斯兰德尔少将回忆道:“在赫尔松涅斯角，我们已经按计划部署了所有能找到的部队，能撤到这的士兵很少，而且很多单位建制都已经被打散了，官兵们不得不在阵地上重新集结，许多人都加入到了陌生的队伍之中。俄国人很快就跟了上来，并且试图在当天(也就是5月9日)夜里就控制住我们手上的最后这块阵地。将军(指阿尔门丁格尔)把所有还能拿起枪的男人都派上了一线,在黑夜的帮助下我们靠着一支临时拼凑出来的队伍保住了阵地。但红军很快就把他们的炮兵也调了过来，并且充分利用了他们在物质方面的优势，集中火力打击在赫尔松涅斯角上我们手里的最后一个机场，跑道上很快就多了100个弹坑，恐怕再也不会有飞机来接我们了!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在塞瓦斯托波尔集结的罗马尼亚军队，他们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座城市马上就将沦陷

当第二天(也就是5月10日)黎明到来的时候，苏联人并没有急着趁热打铁，如何向世人炫耀自己的功绩才是最高统帅和将领们所关心的话题。在到处洋溢着胜利喜悦的乌克兰第4方面军里，士兵们在一大清早便收到了一份来自斯大林同志的贺电:“致苏联元帅华西列夫斯基、托尔布欣大将以及乌克兰第4方面军的所有指战员们，获悉你们在航空兵和炮兵部队的配合下经过3天艰苦的战斗、突破了德军用3层钢筋混凝土防御工事构成的坚固的堡垒，并在几个小时之前解放了黑海之滨的要塞和极其重要港口城市--塞瓦斯托波尔，从而瓦解了德国法西斯在克里木的最后抵抗，苏联人民感谢你们!……”通过塔斯社，斯大林的贺电更是传遍了整个世界，赫尔松涅斯角和成千上万的德、罗士兵，似乎都已成为被人遗忘的角落。

伴随着莫斯科为胜利而鸣响的21声礼炮，第一批赶来救援的罗马尼亚登陆艇已经开到了赫尔松涅斯角的附近水域，颇具普鲁士军人气质的阿尔门丁格尔在得到消息之后便斩钉截铁地对他的参谋长说“你们先走，我必须留在这,和最后一个孩子一起离开!”最后的撤退开始了!

(未完待续……)